使下有甘于犯法之奸民,亦恐上无安于坏法之庸主;即或君不□□而中、东两国均加责备,恐其君亦难置之不闻不问矣。又况通商之地,均在海滨;战事方殷,海氛因此不靖、陆寇又从窃发,贸易之道四塞、防堵之费百出,岂徒中、东两国之不幸,恐西人之经商于两国者亦将大有不利也。至谓威公劝中国以五十万银给日本,将来中国必有创抽厘税之举,取西人之银以弥补此款;吁!是何言也。譬如途人相斗,有人从中劝止,斗者受伤,而劝者令补医药之资;
斗者既已出钱,反欲劝者设法赔偿,有是理乎?此虽悖谬之人,亦不为此;而谓中国为之乎!又言西国谚语云:「我欲与人争斗,天毋使劝斗者碍我,则我自能取胜」;吾恐法人之亡国破家,未始不为此言所误。倘使外听英君之言、内纳爹亚之谏,拿破仑至今犹存也。虽然,普虽败法,而普亦不能有益无损也;何如彼此小忍之为愈哉!夫舜与汤,古之圣人也。舜命禹之征苗也,班师振旅,诞敷之文德;七旬,有苗格。汤之事葛也,葛伯放而不祀,汤则馈以牛羊,又使亳众往为之耕;
迨至仇饷,而后征之。秦穆悔过之誓,孔子列之于「书」;夹谷之会,孔子以礼乐而化兵戎。数圣人者,岂畏失国体而长寇雠哉!盖交邻字小之道,则然也。今中、东之事,倘日本毫不知过,需索无厌;中国即加以兵,谁曰不宜!但日本既求中国无责以不是,是亦明知其不是,望中国包含之也;所索者议恤与置屋各费仅五十万银,并不提及赔费,宜乎中国尚可听从,威公始能调处。不然,吾知威公亦必不强为出头,从中劝止。若中国固执不悟,而日本必致铤而走险,恐亦非中国之利也。
吾虽不识威公,而知其必读书明理人也。久在旁观,统筹大局,知兵衅一开,必多事故;见两国各执一是,定至决裂:始从而劝和焉。两国能从,则天下皆受其福;不从,则我一人亦尽其心,必非斤斤自好、畏首畏尾,恐人议论毫无担当者。兹则两国均能允从,不徒两国之人皆无幕燕之忧;即使各国之寄居于两国者,亦有屋乌之爱矣:岂非鲁仲连所称为士哉!吾尝言与其轻于一战,均受败亡之实祸;不若轻于一和,仅博柔弱之虚名。威公其亦有见于此乎!
如威公者,亦可谓识见加人一等矣。
译西友致「字林报」书
昨有西人致书于「字林西报」驳辨西人之非论威公劝和事者,谓曰:英国商民既与中国有通商之好,则中国之不罹于战难者,固即英人之幸也。盖以仁存心者,既不喜见友国民人陷于兵祸,故必大为称庆也。该书又论条约曰:似此所议定者,极为公道。东洋于其内,并无所为自荣;而中国之能稍让,又不为损国体云云。该友人于此书,想亦已悉惬西人之舆情乎!
十月十九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五)
时务问答
有客来谈:『中、东之事现虽议和,所给日本之银仅五十万两;闻当道细核此次军需所费,除给日本五十万两之外,又用去五百万两有余。并未购买铁甲战舰,亦未兴筑沿海炮台,业已耗费银两如此之多,实属不明如何用去。然当道言之,凿凿可据,似又非全属子虚者。今仅半年之久,尚未交兵,竟至用此巨款;倘再加以久战,其费岂堪设想哉!若果如当道所言,则此事所用,统计总在六百万银以外。夫此六百万银,其筹措岂属易易;兹不啻轻于一掷,正杜司勋所谓「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也。
现闻各海疆大吏欲于此事已过,事后补苴;他事未来,事前准备。凡属江海各口紧要之地,兴筑炮台、添设兵勇,为未雨绸缪之计;意至美也,法至良也。然欲节省费用,未免潦草塞责,粉饰观瞻;及至有事之秋,仍然无济于事。若欲大加整顿,事事务实,立万年巩固之基、作万里干城之蔽,又非费用巨万金钱,不能集事。惟是国家进款无多,经费有定;今岁业已耗费六百余万,现又加以难豫计算之用,司农岂不劳心、疆吏恐多棘手,果将何策以筹此巨款哉?
其不至内外交困、智术皆穷者几希矣!况方今事势,又与昔时大殊哉!说者谓刻下日本之事虽已完结,若不及时预行筹备,将来各海口仍然毫无保固之方,海外各国果能保其无一效日本之尤者乎!一旦有事,始行设法准备,岂不晚乎!即令永为和好之邦,毫无兵戈之患,可以不必筹防。然天下各国若有海疆者,固无一国不设防海之具。独中华□国事势与人各殊,似非计之得者;曷若及此设防之为是哉!说者之言,诚忠告也。虽然,难言之矣。昔者海疆肇事之时,泰西各国兵船虽较胜于中国,尚无所谓「火船」、「铁船」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