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纵之还,而毁大凌河城,班师。
长山之败,廷臣追咎筑城非计,交章论禾嘉,兼及承宗。承宗引疾归,禾嘉亦罢。明自用兵以来,督师者如熊廷弼、袁崇焕、孙承宗辈,皆以盖世之才,能称其职;而诸将委身许国,效死不屈者亦前后相望。顾奄竖宵小阴相排挤,文墨议论之徒从而挠之,故边事日坏,而战无幸胜也。方廷弼初罢,尝言:『朝堂议论,全不知兵,敌稍缓则哄然促战,及军败,始愀然不敢复言。比臣收拾甫定,而愀然者又复哄然责战矣』!及崇焕再出,亦言:『以臣之力制全辽有余,调众口不足。
一出国门,便成万里,忌能妒功,夫岂无人,即不以权力掣臣肘,亦能以意见乱臣谋』。而承宗之言尤为痛切,其奏议有曰:『迩年兵多不练,饷多不核。以将用兵,而以文官招练;以将临阵,而以文官指发。以武略备边,而日增置文官于幕;以边任经抚,而日问战守于朝:此极弊也』。既而廷弼冤死,传首九边;崇焕以谗间,竟罹极刑;至是,且并承宗去之。当时北京政府及言路之腐败可知已矣!
旅顺及沿岸诸岛之降服是时本朝疆域虽西跨辽河,奄有辽东半岛,然旅顺及沿岸群岛尚为明诸将所守。毛文龙既诛,其部将孔有德、耿仲明等走入登州。当大凌河之告急也,登莱巡抚孙元化遣有德等赴援,中道粮绝,士卒鼓谔噪,劫有德反。有德乃还据登州,寻为官军所困,偕仲明等突围航海至旅顺,总兵黄龙邀击之,擒斩数人,有德、仲明走降本朝。天聪七年(一六三三年),乃导诸贝勒大臣,督步骑万余攻击旅顺,龙数战皆败,竟以械尽自杀。广鹿岛(光禄岛)副将尚可喜,故与龙相犄角,及旅顺不守,亦降。
自是诸岛虽有残卒,不能成军,明廷亦不复置帅,以登莱总兵遥领之而已。及大军再克朝鲜,皮岛势益孤,有德等夹攻之,守岛总兵沈世奎战死,皮岛亦平。
腹地之深入先是内蒙古诸部,既次第附本朝,独察哈尔岁受明赂百余万,数侵掠他部,为本朝敌。太宗累岁用兵辽西,而宁、锦诸城守御甚严,旦夕不能下,遂以天聪六年(一六三二年)移军征察哈尔部,部长林丹汗率众西遁。自是大军得自由出入长城诸口,往来直隶、山西间,势力及于黄河沿岸。
及天聪九年(一六三五年),贝勒多尔衮等收察哈尔部落,得元人所遗之中国传国玺,乃以明年为崇德元年,改国号曰大清。群臣恭上尊号曰宽温仁圣皇帝,独朝鲜不乐推戴,且有违言。太宗将亲征之,而又恐明兵之议其后,乃以是秋命郡王阿济格等分道入边,会于延庆州,连下畿内州县,凡克十二城,五十六战皆捷,俘人畜十有八万。明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宣大总督梁廷栋皆按兵不敢战,日服大黄药求死。大军从容出冷口凯旋,于是专力逼朝鲜;王始决意绝明,受本朝册封,时崇德二年(一六三七年)也。
三年(一六三八年)八月,乃命睿亲王多尔衮等率左翼军、贝勒岳托等率右翼军,分道伐明。于是右翼军入墙子岭,左翼军入青山口,至通州合军。是时明廷议论,兵部尚书杨嗣昌、总监中官高起潜主和,督师卢象升主战,相持不下,会大军分三路深入,一由涞水趋易州,一由新城攻雄县,一由定兴攻安肃,象升闻之,从涿州进据保定,遣诸将分道出御,大战于庆都;犹未败衄,而一时列城多望风失守。象升又为嗣昌所扼,兵单饷缺,将士苦饥,自知必死,晨出帐四面拜曰:『吾与将士同受国恩,患不得死,不患不得生』。
众皆感泣,旋进至巨鹿,起潜拥重兵相去五十里,不救。象升督残卒五千,血战两日,炮尽矢穷,犹手格数十人乃死。大军游弋畿辅,破城四十有八。四年(一六三九年)正月,遂自东昌渡运河,直趣济南。时山东众兵皆屯德州,济南无备,德王由枢以城溃被执。二月,大军还至天津,值运河水涨,辎重绵亘难渡,而明诸将相顾束手,无敢袭击者。数日,大军始毕渡北还。德王至盛京,太宗即命上书北京请和,仍不报,方多尔衮等之入边也,太宗亦亲攻关外诸城以牵制之。
是年正月,乃督降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各携大炮围攻松山,副将金国凤死守不下。有德等复请穴地攻之,竟以无功解围;遂分兵往略锦州、宁远,扰其耕获。
松山及锦州之降自天聪三年以来,大军连年入塞,而所破州县皆不能守,则以山海关重兵阻隔东西通路之故。太宗知山海关不下,不能争中原,而宁锦诸城不破,不能得山海关,故于崇德五年(一六四○年)即命亲王大臣更番出师,分扰松、杏、宁、锦间;而相持旷岁,未有成功。及明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