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遽飞章入告。及上命重臣来查办,公业将首犯擒获,并搜得名册二本,细为访问,非青莲、白莲等比,不过以鬼神祸福,恐吓愚民,为敛钱计耳,并无谋叛情事。及阅名册,则绅衿富户,几居其半。公筹思数日,至郡见太守曰:“此等人名为教匪,实非教匪,而册内共有二千数百户,俱是良民,一时无知,惑于祸福之说,与之往还,册上即列其名,并非从之为匪者也。星使到时,若将名册上呈,势必将各户拿问,总得原情释放,而二千数百人家已破矣。
”太守曰:“子将若何?”对曰:“以某之愚,欲将名册焚之,只办为首者数人而已矣。”太守曰:“此举甚善,然子且获大咎,咎不止于褫职,盍再思之。”公曰:“某思之已熟,一己获罪而能保数千户无恙,亦何惮而不为?”太守曰:“子愿则好为之,毋令后人笑子拙也。”公还,即举名册投之火,合署人皆大惊,既已无可奈何。星使至,将首犯审明后,即饬取名册,公曰:“某已查明,所列之人俱系良民,留之恐拖累,已焚之矣。”星使大怒,顾亦无可奈何,只据实严参。
褫公职,发新疆效力赎罪,公怡然就道。人或怜之、或嗤之,然此数干户实良民,虽漏网,地方亦卒无事,而公竟殁于戍所。公殁后不十年,尚书即探花及第,孙曾鼎贵。噫!孰谓天道无知,而报施果不足凭耶?
○红豆书庄
东吴惠氏红豆书庄,在苏城东南冷香溪之北。先是东禅寺有红豆树,相传白鸽禅师所种,老而朽,复萌新枝。周惕移一枝植阶前,生意郁然,因自号“红豆主人”。僧目存为绘红豆新居图,主人自题五绝句,又赋红豆词十首,属和者二百余家,过吴门必停舟瞻赏。传至子孙,数十年来铁干霜皮,遂有参天之势矣。惠氏三世研经,蔚然为东南耆硕,余事作诗,复风流照曜如此,洵令人追慕不置也。
○传是楼
昆山徐健庵先生《宋元经解》之刻,实足津逮来贤、肇起熙朝朴学。其私家藏书曰“传是楼”,向不得其解,后阅汪钝翁《传是楼记》云:“先生召诸子登楼而诏之曰:‘吾何以传汝曹哉!尝慨为人父祖者,每欲传其土田、货财,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欲传其金玉、珍玩、鼎彝、尊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宝也;欲传其园池、台榭、歌舞、舆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娱乐也。吾方鉴此,则吾何以传汝曹哉?’因指书而欣然笑曰:‘所传者惟是矣。’遂名其楼为‘传是’。
”
○郝善人
道光间蓟州郝氏七世同居,食指千计,男耕女织,家法严整。士子读书应考,入学中举人,不赴礼部试,恐入仕也。出游不得越二十里外,京外官奉使其地,咸主其家,备供顿,不纤悉累地方官吏。四民之往来,则具酒醴刍秣无虚日。其余睦姻任恤,事不胜书,人皆称“郝善人”云。穷乡编户,有此驯良孝友之家,贞不绝俗,善不近名,古来独行传中,实所罕觏。详列于此,俾采风者有述焉。
○曾文正家书
曾文正公致其弟威毅伯书云:“闻林文忠三子分家,各得六千串。督抚二十年,家私如此,真不可及。吾辈当以为法。”读此见文忠之清操,亦见文正兄弟之志趣。 ●异征类
○宋荔裳受土地累
宋荔裳为山东臬使,族子某素不肖,与总兵于七饮博为奸。于七者,前明末年,山东土寇降清朝者也,虽为总戎,怙恶不悛。以族子事告公,公怒曰:“如此必为家门之祸,俟其归,将缚至祠堂杖杀之。”某闻之,逃至德州,夜宿土地庙中,梦土地神谓曰:“汝毋怖,大富贵至矣。现在于七谋反,汝可速往京师,赴提督处出首。”且曰:“某地中埋有百金,可取为路费。”族子掘地,果得金,大喜,以怨其叔故,遂赴提督处,并诬其叔与于七通谋,以故荔裳被逮入狱。
未十日,于七果反,族子以首报之功受赏,荔裳牵累入狱,旋亦昭雪。
○韩文懿轶事
韩文懿公,貌寝陋,而髯丛如猬。年逾四十,甫领乡荐,计偕北上,膏秣无资,幞被徙行。尝日暮失路,寄宿人檐下,少间一叟笼烛至,见问谁何,公具告邦族,叟瞿然曰:“是慕庐先生也耶?老朽向读大文,向慕已久,今不知惠临,亵慢勿罪。”公谦词致谢,叟叩门肃客入,为具酒食,款洽甚恭,就厅西偏设榻,请公安寝。叟入,公甫就寝,厅上故供祖先木主,残灯尚明,时正月中旬,灯节初过,月明如昼,忽闻作声,一女从门隙入,靓妆高髻,径至祖先案,伏地跽拜已,出一物置香炉下,冉冉由门隙入内。
公知有异,悄起,于炉下摸得一物,就灯下谛视,形类蔑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