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乘轿去,未久即反,点名给卷如常,至正案发,乃第三。越数日,召而语之曰:“以文论,汝宜第一矣,亦知不得之故乎?”谢不知。曰:“府尊意也。终复之日来召我,即为此。府尊曰:‘彭某他日名位未可量。一衿之得失迟早皆可不计,今岁在吾署读书,若县试第一人必谓明府推屋乌之爱耳,是其终身之玷矣。’”是岁侍郎竟不入学。后数年,始隶诸生之籍。侍郎以此感先生知遇益甚。余谓先生与侍郎皆有古人风也,因并记之。
○段金坛之行谊
金坛段若膺大令,七十丧亲,如孺子哀,八十祭先,未尝不哭泣。八十时读书,未尝不危坐,坐卧有尺寸,未尝失之。见其外孙龚自珍定庵续集。可见士大夫非至性天植、操行不瑕者,必不能壹志殚精,成千古绝业也。 ○石韫玉之卫道
吴门石琢堂殿撰韫玉,以文章伏一世,其律身清谨,实不愧道学中人。未达时,见淫词小说一切得罪名教之书,辄拉杂摧烧之,家置一纸库,名曰孽海,收毁几万卷。一日阅《四朝闻见录》,中有劾朱文公疏,诬诋极丑秽,忽拍案大怒,亟脱妇臂上金跳脱,质钱五十千,遍搜东南坊肆,得三百四十余部,尽付诸一炬,可谓严于卫道矣。是年南闱发解,庚戌魁多士。夫因果之说,儒者不道,然以一穷诸生,毅然以辟邪说、扶名教自任,其胸襟气节,岂复第二流人物所有。
○吴和甫之清贫
泰兴吴和甫少宰存义,直南书房时,文宗偶临幸,见其貂褂黯敝,笑询之,叩首对曰:“臣自授编修至今,已二十年矣。”上太息,次日即蒙黑貂之赐。后少宰督滇学还,奉命兼署顺天府丞,召对时,谕之曰:“朕闻顺天府丞,每逢考试,卖卷可得千金,聊偿汝在滇之清苦。”少宰视学吾浙,每述及先皇厚恩,未尝不潸然泪下也。
○孙洪之气节
阳湖孙渊如先生星衍、洪稚存先生亮吉,角订交,并负才望,世称“孙洪”。乾隆丁未、庚戌两科,皆以一甲进士授编修(孙丁未科第二,洪庚戌科第二)。孙散馆,厉志赋用《史记》“[C155]々如畏”语。和┞指为别字,抑置二等。盖和方当国,朝官多趋走其门,先生独不往来,和衔之,故有是举。顾旧例鼎甲散部,可奏请留馆,即改官亦可得员外郎。时和掌院事,欲先生面谒,先生卒不往,毅然曰:“天子命,何定不可为?某男子不受人惠也。
”卒以主事分刑部,出为兖沂曹济道,权臬事,告归。洪留馆,后一视黔学,以言事谪戍伊犁,逾年特诏放还。夫际干、嘉全盛之时,卓卓如两先生者,幸捷巍科,犹不能久于馆职,岂天上玉堂果不许文人厕足与?然而两先生文章经术,衣被士林,其出而服官,一则力避权门,一则昌言主德,清操亮节,体用兼赅。彼拾许、郑唾余,窃班、杨貌似,通儒自命,气节靡然者,岂能望其肩背哉!
○吴[B16G]次之节义
吴[B16G]次慷慨义烈,敦尚友谊。长沙赵洞门总宪当柄用时,车马辐辏,及罢归,出国门,送者三数人,[B16G]次与焉。其召还也,宾客复集,[B16G]次独落落然,踪迹疏阔。合肥龚芝麓尚书,提倡风雅,门生故吏遍九州岛,殁于客邸,两孙孤露,无过存者,[B16g]次则哀而振之,抚其幼者如子,而字以爱女,至于成立,使名家子孙无西华葛帔之叹。风义如是,文章余技已。章检讨行谊亦纯粹,见省府志本传。
○吴书呆
吴江吴ぇ堂先生名燮,乾隆丙辰,尝举博学鸿词科,不遇,浮沉诸生中。年七十余,无家室,宿食紫阳书院,后辈轻薄,肠肥脑满,视ぇ堂如怪物,无与言者。一日书院课期,苏州太守孔公名传可,点名及ぇ堂,ぇ堂趋而前,与太守执手问好,太守怒曰:“汝一老诸生,太无礼节,敢与我抗礼耶!”ぇ堂遂挺立谩骂曰:“汝父与我同举鸿博科,汝尚在子侄行,岂有孔门子孙而轻视长者乎?”太守大骇,询之他人,知其实,谢罪。人称为“吴书呆”。
○何义门请削门生籍
常熟翁铁庵司寇,受要人旨,劾汤文正而据其位,何义门请削门生籍,屡见前人纪载,唯《履园丛话》称:“即墨郭公令吴江时,前抚余国柱方掌纶扉,征贿巨万,不与,嗾人劾奏,虞山司寇从而和之。长洲贡生何焯在京考选,为司寇门生,遂登翁之门嚷骂不已,索还门生帖,否则改称,不认为师。义门由是知名。”与他说稍异,未知孰是。
○钱月江学士
国初十郡大社,以宋既庭、尤西堂诸君执牛耳,华亭钱学士金甫与焉。金甫字月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