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定且归休,只啖两馒首。”众大讶。慎修平生不妄交,惟与同村程翁善。程亦精奇门者,一日同醉归,程曰:“月色大佳,盍乘兴入城乎?”慎修曰:“夜二鼓矣,入城且十里,倘不及返,奈何?”程指道旁石曰:“此石今夜亦至城,何云不及也?”慎修笑曰:“诚然,但此石明日始返耳。”旁观异二人言,坐石旁验之,俄有担酒者以担后轻,载石去,明午果载回,弃旧处,于是村中咸仙慎修矣。村有戴正者,负异才,过目不忘,闻慎修名,担簦往学。
慎修适他出,戴径入室,据案翻阅,三日尽读所藏书。慎修归,戴师事唯谨,慎修问读此间书未,戴言尽熟矣。慎修曰:“能用否?”戴曰:“未也。”异日偕戴游陇上,见黄牛与黑牛触,慎修问戴曰:“牛孰胜?”戴曰:“黄土也,黑水也,土克水,黄当胜。”慎修曰:“不然。今于令为孟冬、于日为壬子,水旺,土斯废矣,此理不可拘于一定,而学所以贵于化也。”已而黑者果胜,戴大悟,学业日进,名遂与慎修埒。雍正初,大吏荐慎修于朝,上召见,慎修战栗不能对,乃荐戴。
戴口如泉涌,剀切详明,上大悦,问:“卿与师孰优?”对曰:“臣劣于师。”上曰:“师优不对,何也?”对曰:“师年耄,患重听,若所学固胜臣万万也。”上嘉其让,赐翰林。同治中,曾文正公搜遗书,得慎修《周易释义》,为梓之,行于世。
○西台笃行
李伯熙名化龙,自号木洲居士。生时跏趺从母胎出。幼常夜见光明无际,有大士于光中现,提命伯熙甚殷,顷之乃失,自是可以不燃灯烛,能昏坐读书。其家在波罗南海神庙之西,名曰西台,年十三偕诸小儿往来庙前,题二绝句,人争传颂,遂俨然有诗名矣。后以明经入成均,归教子于家塾,分人禽二门,稍不率则令之从禽门出入。至人家,多命子执雨盖随侍,或其子不在,遇雨假盖与屐,晴辄委弃途间,不琐琐以小信为意。日以一驴负薪而炊,家人父子相与折葵煨芋食,虽耕夫渔父即留共餐,执手语,终日无倦容。
偶以苦吟,行入一少妇家,思不属,遽入其帏卧,鼾声如雷,少妇为具Η以待,比其夫及翁媪还,伯熙尚抚枕推敲,成篇乃起,索笔题之,相笑语,各无嫌猜也。朋友有过,则直言切谏,见通家故人子弟,则坐而诏之,不肖者诲之,相与流涕,甚至杖挞交下,无不跪而受命。晚年卧病西台,有刘生者,见其盛衣冠入学宫,问之笑语如常,而伯熙已于此日逝矣。其笃行遗风,至今不衰,过西台者,哦其壁间诗,如见木洲先生焉。
○高先生轶事
高螺舟先生鉴,杭人也,彭雪琴侍郎乃其门下士,为言其轶事云:“道光间,先生奉命封琉球国王。礼成,散步于馆外,见一屋中有棺焉,前和有题识曰‘天朝参将某公之柩’,异而询之,则乾隆间护送封王之使,至彼国而以病死者也。问何不归,曰:‘海船忌载柩。’先生曰:‘是俗忌耳,何足虑。吾当归之。’谋于副使,副使不可,先生曰:‘吾两人犹彼也,万一死海外,亦无归乎?请以吾舟载之,虽沉溺无悔。’而一舟之人亦皆执不可。先生怒曰:‘此吾舟也,吾为政!
’卒载之行。未一日,风浪大作,舟中人咸归咎,崩角于先生之前者数十人,请弃柩,先生不可,而风益暴,求者益众。其势汹汹,殆不可止。先生叹曰:‘彼在外国,固幸无恙;吾载之归,反弃之海。吾何以对死者乎?汝曹可为设祭,吾祝告死者以不得已之意。’众闻之踊跃从事。数人舁柩至船头,又数人为陈设祭品,又数人告具于先生。先生衣冠而出,登木而坐,谓众曰:‘速投之海。’众愕然,请先生下,先生曰:‘吾不下矣,吾与俱投于海耳。
’众大惊,争前挽先生,先生叱曰:‘何敢然!吾意决矣。吾以一柩故,累尔众人,不投之海无以对生者。然吾不与同投于海,又何以对死者?吾意决矣。’众人环顾,罔措手足。正相持间,风浪亦息,先生笑曰:‘舟平如常,汝曹何纷纭乃尔?姑徐之,风作,再议可也。’于是仍舁柩下。而自此风恬波静,安抵粤东。参将故粤人,访其家而归之。”仁者必有勇,先生之谓欤,而忠信之可以涉波涛,益信矣。先生曾视学广东,时海警初起,先生屡上封事,且劾粤督甚切,俄授先生衡州府知府。
侍郎其部人也,方应童子试,先生见而才之,招至署中,教以读书作文之法,衡阳一县应童试者千余人,入学颇不易,侍郎是岁县试,正场及初二复,不出前三名,咸拟正案第一,侍郎亦自谓然。及终复之日黎明,麋集县前,忽府吏持柬来请县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