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亦甚奇也。
●水东日记卷十五
陆放翁家训
杨大理诗谑
吕尚书驼峰之戏
○陆放翁家训
今山阴陆氏谱有唐观察使庶吴郡陆氏四十九枝族谱,欧阳修唐书陆氏宰相世系表,平江府慧感夫人家藏谱序,衢州陆氏太常左卿纬遗谱,宋余杭陆氏周宰谱,庆元陆氏宗系后谱录,吴郡陆氏家乘,山阴陆氏重修二十九枝宗系。盖自齐元侯通为一世,至今凡六十又三世矣。兹录放翁家训于此,元题曰太史公绪训。
「昔唐之亡也,天下分裂,钱氏崛起吴越之间,徒隶乘时,冠履易位。吾家在唐为辅相者六人,廉直忠孝,世载令闻。念后世不可事伪国,苟富贵,以辱先人,始弃官不仕,东徙渡江,夷于编氓。孝悌行于家,忠信着于乡,家法凛然,久而弗改。宋兴,海内一统,祥符中天子东封泰山,于是陆氏乃与时俱兴,百余年间文儒继出,有公有卿,子孙宦学相承,复为宋世家,亦可谓盛矣。然游于此切有惧焉。天下之事,常成于困约而败于奢靡。游童子时,先君谆谆为言,太傅出入朝廷四十余年,终身未尝为越产,家人有少变其旧者辄不怿。
其夫人棺纔漆四会,婚姻不求大家显人,晚归鲁墟,旧庐一椽不可加也。楚公少时尤苦贫,革带敝,以绳续绝处。秦国夫人尝作新襦,积钱累月乃能就,一日覆羹污之,至泣涕不食。太尉与边夫人方寓宦舟,见妇至喜甚,辄置酒,银器色黑如铁,菓醢数种,酒三行以已。姑嫁石氏,归宁食有笼饼,亟起辞谢曰:『昬耄不省是谁生日也。』左右或匿笑,楚公叹曰:『吾家故时数日乃啜羹,岁时或生日乃食笼饼,若曹岂知耶?』是时楚公见贵显,顾以啜羹食饼为泰,愀然叹息如此。
游生晚,所闻已略,然少于游者又将不闻,而旧俗方以大坏,厌藜藿,慕膏梁,往往更以上世之事为讳。使不闻此风,放而不还,且有陷于危辱之地,沦于市井,降于皂隶者矣。复思如往时,父子兄弟相从居于鲁墟,葬于九里,安乐耕桑之业,终身无愧悔,可得耶?鸣呼,仕而至公卿命也,退而为农亦命也,若夫挠节以求贵,市道以营利,吾家之所深耻,子孙戒之,尚无坠厥初。干道四年五月十三日,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游谨书。」
「吾见平时丧家百费方兴,而愚俗又侈于道场斋施之事,彼初不知佛为何人,佛法为何事,但欲夸邻里为美观尔。以佛经考之,一四句偈功德不可称量,若必以侈为贵,乃是不以佛言为信。吾死之后,汝等必不能都不从俗,遇当斋日,但请一二有行业僧诵金刚、法华数卷或华严一卷,不啻足矣。如此为事,非独称家之力,乃是深信佛言,利益岂不多乎!又悲哀哭踊,是为居丧之制,清净严一,方尽奉佛之礼。每见丧家张设器具,吹击螺鼓,家人往往设灵位辍哭泣而观之,僧徒衒技,几类俳优,吾常深疾其非礼,汝辈方哀慕中,必不忍行吾所疾也。
且侈费得福,则贪吏富商兼并之家死皆升天,清节贤士无所得财,悉当沦坠,佛法天理,岂容如是!此是吾告汝等第一事也,此而不听,他可知矣。
升济神明之说,惟出佛经,黄老之学,本于清净自然,地狱天宫,何尝言及?黄冠辈见僧获利,从而效之,送魂登天,代天肆赦,鼎釜油煎,谓之炼度,交梨火枣,用以为修,可笑者甚多,尤无足议,聊及之耳。墓有铭,非古也。吾已自记平生大略以授汝等,慰子孙之心,如是足矣,溢美以诬后世,岂吾志哉!吾平生未尝害人,人之害吾者,或出忌嫉,或偶不相知,或以为利,其情多可谅,不必以为怨,谨避之可也,若中吾过者,尤当置之。汝辈但能寡过,勿露所长,勿与贵达亲厚;
则人之害己者自少。吾虽悔,已不可追,以吾为戒可也。祸有不可避者,避之得祸弥甚,既不能隐而仕,小则谴斥,大则死,自是其分。若苟逃谴斥而奉承上官,则奉承之祸不止失官,苟逃死而丧失臣节,则失节之祸不止丧身。人自有懦而不能蹈祸难者,固不可强,惟当躬耕绝仕进,则去祸自远。风俗方日坏,可忧者非一事,吾幸老且死矣,若使未遽死,亦决不复出仕,惟顾念子孙不能无老妪态。吾家本农也,复能为农,策之上也。杜门穷经,不应举,不求仕,策之中也。
安于小官,不慕荣达,策之下也。舍此三者,则无策矣。汝辈今日闻吾此言,心当不以为是,他日乃思之耳,暇日时与兄弟一观以自警,不必为他人言也。
气不能不聚,聚亦不能不散,其散也或遽或久,莫或致诘。而昧者置欣戚于其间,甚者祈延而避促,亦愚矣。吾年已八十,更寿亦不过数年便终,固不为夭,杜门俟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