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三十人各杖四十,降二级。旬日间,陆震、余瓒、何遵、林公辅等相继死,共十有一人。
宸濠反,传旨:“宸濠悖逆天道,谋为不法,杀巡抚等官,传闻已至湖口,将犯南京,即令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亲统各镇边兵征剿,以侍郎王宪率户、兵、工部属各一人随征,以张忠、提督军务朱泰挂威武副将军印,朱晖挂平贼将军印,俱充总兵官,假以节制,其平卤伯朱彬、左都督朱周随驾南征。”
命礼部,上大驾亲征,祭告礼仪。上服皮弁,乘革辂,备六军,祭告天地、太庙、大社及杩飨军牙六纛之神,乃亲征颁诏,发驾京师。
是日,赣抚王守仁已擒濠,捷闻,匿不使下。
驾至保定府驻跸,张宴于府堂,巡抚都御史伍符与巡按御史管粮道主事皆侍宴行酒,上问符,知其善饮,与为藏阄之戏,符偶胜,上不悦,故投手中阄于地,令符拾之,罚符饮数瓢,颓然。上复大笑。
既而至临清,山东诸镇巡官皆从。越三日,传令进宴,宴具草略。上视之,笑曰:“慢我何甚。”竟不怒。都御史王珝献觞,步缓,上目之神周,因怵,珝谓上意不测。明日,复宴,都御史龚弘趋进,自言姓名,恐上误以为珝也。江彬从傍厉声叱之,冀并罪两人,上不为动。时太监黎鉴家人,有以科敛得罪者,鉴惧,悉所有以献,既复取偿于有司。珝不可,鉴以头触之,遂相斗格。鉴泣珝上前,上曰:“必汝有求不遂耳,巡抚何敢辄辱汝也。”鉴语塞而退。
上巡幸所至,有容德且不为左右所诳如此。
初,上之南征也,移刘美人居通州。约上先行而后迎美人以从,临行,美人脱一簪,请上佩之,且令迎者执为信。过芦沟,上驰马失簪,大索数日不得去。及至临清,上遣迎美人。美人曰:“非信,不敢行。”上乃独乘舸,晨夜疾行,至张家湾,亲迎之,并载而南。当发临清时,内外从官无知者。既而始觉,然追不能及。及还,遇湖广参议林文缵,入其舟,夺一妾行。
九月乙卯,值万寿圣节,文武百官各遥贺于奉天门外。是日,过德州,不泊而行,诸从臣亦于舟次望拜之。上复至临清,数日始南行。
十一月,过济宁,又过徐州。上御龙舟,自济宁顺流而下,至淮安清江浦,幸监仓太监张杨第。时巡游所至,捕得鱼鸟,悉分赐左右。凡受一臠一毛者,各献金帛为谢。至是,渔清江浦累日。
南京、山东、河南、淮扬等处文武官,皆以迎送。车驾戎服,徒行道路间,无复贵贱。彬不时传旨,号召有所徵索。旗牌官考缚郡县长吏,不异奴隶。通判胡琮惧而自经。南京守备成国公朱辅见彬,即长跪。总兵镇远侯顾仕隆稍不为诎,彬怒,数窘之。彬又遣官校四出至民家,矫旨索鹰犬、珍宝、古器。民惴惴不敢致诘,或稍拂之,辄捽以去远淮三四百里间,无得免者。
冬至,文武群臣行遥贺礼。是日,上在清江浦,扈从及抚按等官各称贺于太监张杨第中。
上至淮安府,屏侍卫,徒步入城,幸总兵官顾仕隆第,命羁管朱宁于临清。
上至宝应,渔于范光湖。
十二月朔,至扬州。前此太监吴经先驾至扬州,选民居壮丽者改为提督府,将驻跸焉。且矫上意,刷处女、寡妇,民间汹汹,有女家掠寡男配偶,一夕殆尽。乘夜夺门出逃匿门者不能止。知府蒋瑶诣经,恳免。经大怒,曰:“汝小官敢尔?汝头不愁去颈耶。”瑶不为动,徐曰:“小官抗上意,分应死。但百姓者,朝廷之百姓,倘激生他变,恐将来责有所归,故以告,非敢抗也。”经怒稍解,挥使去。经乃密觇寡妇及娟优家。夜半,遣数骑促开城,传呼驾至,令通衢燃烛光如昼。
经乃率官校径入所知家,捽诸妇出。有匿者破垣毁屋,必搜得乃已,无一脱者,哭声震远近。寻以诸妇分寄尼寺住,有愤恚不食死者,瑶觅其家人收殓去。自是诸妇家相通,多以金赎免,惟贫者悉收入,送总督府。
上自以数骑猎扬州城西,遂幸上方寺。自此,数出猎大扰,赖刘姬谏而止。独总兵神周矫旨至泰州,搜取鹰犬,城中骚然。乃括居民百余人充猎手,东循草场,大猎三日,仅得獐兔数只,复欲猎海滨,值道潦,不果。上欲于南京行郊祀礼,以缓班师之期。大学士梁储、蒋冕累疏谏,乃止。
所至,禁民间畜猪,数百里内屠杀殆尽。田家有产者,悉投诸水。是岁,凡祀牲,有司辄以羊代之。
渔于仪真之新闸,因视大江,命江彬摄祭。明日,幸民黄昌木家,阅太监张雄及守备马炅所选妓,以其半送舟中。渡江至南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