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日。至院见镜翁书,知初七日酉刻,上海药局被火,颇疑汉奸为祟,候补库使张孔安轰死,可怜!
十四日。晴翁传示镜翁书,以……铅局可由局代造火绳,惟松江、镇江两营有能制者,应饬营赶造。
十五日。川沙、宝山、南汇等处,均报有逆船游奕外洋七八团及距吴淞口七八十里之语。逆情叵测,殆将扰及江南,或北驶天津邪?
甘一日。闻宝山县有蔡某,自云能毒夷目郭士立,索赏银三千两,已持一半以去。或宁郡穿白,即该夷授首邪?海门厅王绍复自上海来,奉制府面谕,以丁小山颇招物议,令至省察看,俟火轮船造成,即促赴各海口驾驶,与予书意略同。
廿二日。至局,见上海局移,已铸炮位一百二十五尊,应于苏省择地安放。复卓海翁书,备言陈提戎(化成),水军宿将,曾随李伯诛海寇,今六十八岁矣。隆冬犹著单裤,登高如夷。两年来驻吴淞口,只一帐房,与弁兵共卧起。绝不言劳,志守端正。镜翁亦倚为臂指。有以将才少之者,要与齐参赞,皆能人所不能者也。镜翁静镇严防,不遗余力。
廿三日。宝山周令恭寿来禀,以苏州海防,上海为第三门户,吴淞为第二门户,宝山为第一门户。宝山东北二门逼近大洋,无可守。惟诱之深入,于城之西南隅,伏兵炮夹击,或可取胜。吴淞口外沙线曲折,海舶要用本地小船,点水引路。是以大夷船不能公然进口,惟恐藏奸细于各鸟船陆续深入,勾结闽广各船,及流寓匪徒,则上海官兵散处,街道逼仄,无可著力。应于黄浦江内,列沙船二十只,练兵架炮,以遏逆夷杉板之冲。再选精兵一千,驻扎上海城内,以防汉奸足矣。
该逆如吴淞不能进口,必纠岱山盐贩盐船,分两路窥伺:一由三尖嘴过塘,换小船,由川沙直至上海;一由欧社王庙过塘,从黄浦直至上海。其由三尖来者,必于林家马头一带添重兵堵截。其欧社王庙一路,现有河标兵防守。若东沟西沟两岸,一经夷船进口,虽有兵勇排列,强者尚可作壁上观,弱者早鸟兽散矣。制府应往来江湾、上海之间,以资策应。陈提戎(化成)带兵将二千人,在吴淞口塘岸帐棚,住二十三月,昼夜戒严,百姓无不感服。
四月初六日。闻容侍卫(照)奉将军委至上海,果尔,必与镜翁迕。而后路粮台,一经夷船入,苏即多事,必物色办事之人。
初九日。连日得金山报,均称有船在江浙界游奕,其居心甚不可测。
初十日。金山洋面,报有逆船驶近开炮,殊堪发指。
十三日。酉刻,得镜翁十二日亥刻手札,知上、宝民情静怡,至绅民转以好语安慰官长,尤见积诚之效。拟十五日视师宝山,往来激厉,陈提军心如金石,号令严明,与之同志,金山营游击塔明阿擅离汛守,先摘顶查办。倘该逆实有窜入之信,刻即遣河南精兵一千名前来应援也。
十五日。寅起补服诣武庙、府城隍庙行香。至院,见镜翁书,以金山县属之玲珑坝,直渡黄浦江,一帆可到上海。闻逆夷将雇人发掘,已飞调将官带兵往守,信行兵者不可不知地理也。
廿一日。接宝山县禀:廿日辰刻有大夷船二只、中夷船四只,驶向吴淞廿里外洋面游奕,其为窥伺上海,已可概见。
卅日。宝山禀:廿七日复有夷船九只、火轮船一只,驶向小七山前停泊,距上海之高桥约二百五十里,似垂涎在上海,可恨,可恨!
五月初二日。卯刻起雨龄自吴江回省,即往拜。署崇明镇林明瑞来访谈,悉李壮烈伯(长庚)攻剿海寇蔡牵时,有兵船一百八号,许君松年、王君得禄皆从军亲兵。陈君(化成)本海船柁工,曾入海寇党。旋为壮烈收用,洊至提戎,能识水性。耐劳苦,颇有威名。方今■〈口英〉夷不靖,非造战船练水师,不能有所牵制。崇明有回沙,夷船未敢驰骋,但孤悬海上耳!得宝山探报。逆船初一日辰刻,驶近吴淞口,开炮恫喝。太仓州七了浦亦有火轮船一只,镜翁是日往彼察看军仗,如逆来,即亲自督战,以静制动,兵凶战危,闻之悬切!
初三日。江宁候令黄子庚自上海来,询悉乡勇颇杂,徒者亦多。周沐润年轻看人不起,上海刘光斗亦渐远之。苏鳌翁来话别,殊增怅惘。初拟小住吴下,以待天下之清,乃事变若此,归志浩然!阊门外人心虽安,亦有以重资寄城内者。上海则满河小船,皆商民雇备,有事即逃。闻此风始于上海,会为制府本道本县各雇船待渡,以是相率效尤。
初四日。周令沐润书;以逆船现在吴淞,截夺商船,即令逆犯乘坐,转令商人坐入夷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