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操江、镇海两艘往来探送文报;烟台则无驻守之船,均甚空虚。今中国所有战舰,惟闽、浙两省七号之中或尚可抽调一、二,然彼所驻皆属要地,实虞顾此失彼。且所谓知兵大臣者,无夙练之水师,无经事之将领,以为之用;船少力孤,情见势绌,不能服远,惟恐损威。万一日本窥我虚实,悉简精锐,转向他口,蹈闲抵瑕,为先发制人之举,尤宜豫筹所以应之。此臣等所不能不踌躇审顾者也。
查日本兵船在二十艘以外,而坚利可用者,约十余艘。其中扶桑一舰,号称铁甲;比叡、金刚两舰,号半铁甲;东舰一船,号次等铁甲;虽非上品,究胜木质。以坡所有,与中国絜长校短,不甚相让。况华船分隶数省,畛域各判,号令不一,似不若日本兵船统归海军卿节制,可以呼应一气。万一中东有事,胜负之数,尚难逆料,是欲制服日本,则于南、北洋兵船整齐训练之法,联合布置之方,尤必宜豫为之计也。自古两国相持,或乘藉胜势,专以虚声相恫喝,或隐修实政,转恐密议之彰闻。
务虚者声扬而实不副,终有自绌之时。务实者实至而声自远,必有可期之效。从前日本初行西法,一得自矜,辄敢藐视中国。台湾一役,劫索恤款后,更废琉球。中国方以船械未齐,水师未练,姑稍含忍,以待其敝。然比年以来,臣鸿章与内外诸臣,熟商御侮之要,力整武备,虽限于财力,格于浮议,而购船、制械、选将、练兵,随时设法,粗具规模。复创设电线以通声息。兹值朝鲜有衅,臣树声钦承庙谟,调派水陆雄师,飙驰电迈,既藉电报之力,事事得占先着,遂能绥靖藩服。
日本见中国赴机迅捷,不似曩时之持重,亦稍戢其狡逞之谋,与朝鲜议约寻盟,言归于好,虽所索偿款略多,然日人初意实尚不止此。其所以知难而退者,未尝不隐有所惮。至彼国议论汹汹,群疑满腹,恐中国乘机责问球案,闻初议募债洋银二千万圆,添购船舰,此事尚未举行,敌情岂云无备?中国地大物博,但能合力以图之,持久以困之,不患不操胜算。若竟欲于此时扬兵域外,彼或铤而走险,以全力结纳西人,多备洋债,广购船炮,与我争一旦之命,犹非策之上者。
固不如修其实而隐其声之为愈也。
臣等再四筹商,德厂所造之定远铁甲船,今冬可以来华。第二号铁甲船,亦尽明年可到。容俟二舰到后,选将募兵,精心教练,而新式快船所以辅护铁舰者,尤不可少。或在洋厂订购,或在闽厂仿造,必须酌筹巨款,陆续添备。铁甲船如有余力,亦宜添制。此则全赖圣明主持于上,枢臣、部臣、疆臣合谋于下,庶水师乃有成局,海外乃可用兵。军实益搜,威声自播。傥能不战屈人,使彼帖然就范,固为最善。若犹嚣张不靖,则声罪致讨,诸路并进,较有实际。
前岁宍户玑回国,显肄要求,中国听其自去,彼终未敢决裂。今又遣榎木武扬前来驻京,或可相机议办,其球案未结以前,进止迟速,权自我操,似可毋庸汲汲也。
臣鸿章此次奉命出山,持丧仅逾百日,隐疚实多。傥以进图东瀛为名,移驻烟台,果能于事有济,亟愿效此驰驱。惟烟台本是北洋辖境,距津沽海程仅一日余,若论控驭海防,调度兵舰,则驻津、驻烟固无二致,即欲震慑日本,而彼亦深知我之虚实。烟台无炮台、无陆军,又无兵船,先无自立之根本,祗恐无以制人。臣积年措注,所有支应局、水师学堂及厂坞局所、淮军大队,全在天津。若挈以俱行,则烦费既多,挪动不易。若独自前往,将何所凭借以张声威?
何从分拨以资调度?况自津至沪达闽、粤,电报迅捷,军情顷刻可通。烟台则水陆电线俱无,南北各省即有可商调之事,旬日不得回信,呼应尤觉不灵。臣等愚见,欲图自强之实事,当以添备战舰为要,不以移驻烟台为亟。中国战舰足用,统驭得人,则日本自服,球案亦易结矣。
至吴长庆所部陆军遵旨暂留朝鲜,弹压乱党,免致再有蠢动。丁汝昌带往各兵船,仍留朝鲜南阳海口,与相依护,闻日本陆军分布王京内外,兵船五号留驻仁川港者,亦均未撤退,在日人方谓朝鲜后患之须防,而我军亦为朝鲜善后之久计,亘相牵制,即以潜消敌谋。容臣等随时相度情形,奏明办理。所有慑服邻邦,先图自强,遵旨酌筹缓急机宜,谨合词恭折由驿具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议覆张佩纶靖藩服折(八月二十二日)
奏为自强要图,宜先练水师,再图东征,遵旨妥筹覆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密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