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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朝野新谭--姜泣群-第60页

气充塞半天下。
  唐君至汉口,与同志六十余人,共赁一大屋,为居留地。此实为失策之原因。有剃发司某者,常出入唐君之家。一日来为唐君剃发,傍有唐君之同志,与唐君议论,皆谋革命之事。其语为彼所闻,急走告官吏。
  官吏闻之大喜,入告于张之洞。张即夕遣部下兵队三四百人,围唐宅,炮声轰于八方,呜呼!国步艰危,志士就缚。兔死狐悲,不禁涕泪之潸然也。唐君早有觉悟,坦然自若,无难色。军士入门,笑而受缚。其所学所志所养,亦可见一斑矣。
  辜某与张某,素隶属于刘坤一部下。欲脱身以逃,会之洞求之急,竟亦不免于难。
  噫!天下人推李元礼,海外吾闻管幼安。英雄多枯骨,天下又寂寥。奸吏徒横行,正士断首足四顾仓皇,烟云惨淡。茫茫亚陆,何日雄飞?思之思之,凄怆欲绝。
  △第四、唐才常惨杀之情况 通信唐君就缚之前一夕,张之洞突然派兵,以围其居留地,且四出密捕。盖有人阴以党人名单,送诸之洞,故之洞案名搜捕,且尽缚其余族。翌朝闻而悔之,然已无及。于时日人甲斐氏以同居之故,亦被缚。实于外交国际条约违反,由日领事请赦于支那官吏。官吏用顽固之言以拒,经领事往反再三,说以利害,始许释放,送之领事馆。在馆之人,方得安堵。然甲斐氏被缚,受剑刺铳打之苦,虽非深伤,亦可为无妄之灾也。自此之后,罗网四张。翌日又于汽船中捕出三人,一时无辜遭惨祸者不胜计。盖此事虽属张之洞之暴举,实其同党中平素过于暴露,不能密谋隐图,以故事不能成。而大狱之兴,迄无底止。致异国之人,亦受不测之灾。吁嗟惨哉!
  唐君等既被缚之后,武汉之诸长吏,同会于总督府,参议辨理之方法。既定议,遂于是夕,将林唐述等十一人处决。唐君等八人,则以二十三日弃市,就义之候,神色不变,慨慷如平生。临绝大呼“天不成吾事者”,再余人间有摇尾以乞命者。就中有二少年自日本归,身着洋服,亦被捕。自言日人,经日人之通译者质问,无辞以对,始泣白其讹,遂最先受戮。而当时甲斐氏亦立其中,若领事馆稍缓须臾,不即想法,亦将见身首异处之惨。吁危矣哉!
  呜呼!吾叙此事,吾悲唐君,吾悲支那,而吾又不解夫张之洞之若何居心也。夫之洞之与康梁与唐君之交结也久矣,乃唐转瞬间而与之反对,与而冲突反对不已,冲突不已而搜捕而诛戮。呜呼吾真不解其若何居心也。夫张之洞非素有好士之名乎?非素有维新之思想乎?夫所谓士者,唐君其真士矣,所谓维新者,唐君其实践矣。而诛之戮之,捕其党而罗掘之,惟恐其或有余地也。然则所谓好士,所谓维新者,果何为乎?夫以学问之深淳如张之洞,思想之高尚如张之洞,办事之练达如张之洞,识解之老成如张之洞,夫固中外系之为安危,朝野依之为轻重。忧国之士,欲倚之以施其方针,怀才之人,欲因之以达其目的者也。且其势力,足以遏抑守旧之潮流,足以登用维新之人士,而犹出此。此我所以重为支那悲也。自此之后,武昌汉口,警戒颇严。日夜出步哨,护军营之兵二百,防留汉口,以铁路局为驻所。电报局汉报馆等,最注意。又于唐君之住所,细行搜索,获小铳二十余挺,及弹药少许。此之洞惨杀彼等之唯一证左物件也。从是支那官吏愈益疑日本人,如汉报馆无论,东纪三井大坂等,皆均受嫌疑,且讹言日本人欲援彼等以起事。此等情事,既为诸西洋人所闻知,颇抱不平,而于日本表同情焉。自是以后,日本人于汉口武昌一带,万事皆厌弃,而商务亦因之冷落,于是,支那人皆大畏惧,巷议处处起焉。
  △第五、维新党之失败与其将来 通信汉口唐才常一派失败之历史,当由支那汉口赠详细报告,故不复赘辨。但其如何为此事举动之起点,如何为此事失败之因由,又此事之失败及于维新党之影响如何,是皆不可以不明者也。请溯其委,穷其源,陈其种种之原因,以为后起者鉴焉。
  一 其举动之原因此月九日,唐才常等有溯江之举。甲斐靖君欲乘此机,视察武汉一带内地之情况,因请同行。于时余亦视察南京一带地方,其触眼生感之大略,既揭于第五号及第六号之秘密报告。
  余夙好义侠之流,因是纳交于唐才常,约为知己。故唐之于余,更无所隐蔽。溯江之舟次,击楫而语余曰:“此行专欲纠合武汉之同志,巩固自立会之根底。张之洞倘奉北廷之伪敕,以出于排外之举动,则余惟先一蹶彼,而自任保护外人之权利耳。”又复慷慨言曰:安徽之铜陵南陵地方,昨日既皆举事。余当速赴鄂,以节制诸同志云云。其言谈之间,尚未有方寸,然竟出于一发者。何哉?盖有故焉。先是大通党人,(即纠合南陵铜陵附近之哥会先于大通起事者与秘第五号报告参照)与武汉约同日起事。既而大通先发,武汉不之应。唐君既抵汉口,乃督促之。初大通之起事也,指望武汉之应援,乃武汉迟迟不起,大通势孤弱,遂为刘坤一所破。败报频至,唐由是心气昂进,又闻张之洞将尽拘康有为之党人。唐闻之,谓彼于新党,呈不两立之势,与其我为彼制,不如谋先发之机。遂期二十二日,先夺汉阳兵器厂,以为军资。然后率军渡江,赴武昌,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