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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春明梦录-清-何刚德*导航地图-第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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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律穿红布衫,以月白缎镶边,余随扈东陵时,曾亲见之。可见宫禁之中,崇尚节俭,不似人间富贵家也。
德宗之初亲政也,内务府大臣立山新署户部侍郎,因皇上畏冷,造一片玻璃窗,装于殿门。太后闻之大怒,召而告之曰:“文宗晚年患咳嗽,亦极畏冷,遇着引见时,以貂皮煨在膝上,何等耐苦!皇上年少,何至怕冷如此?况祖宗体制极严,若于殿廷上装起玻璃窗,成何样子!汝谄事皇上,胆大妄为。汝今为廷臣(谓署侍郎),非奴才可比(内务府谓为世仆),我不能打汝。然违背祖制,汝自问该得何罪?”渠乃磕头如捣蒜,求恕死罪。后将玻璃窗撤去,而事始寝。
余初次召见,麟芝庵中堂告余曰:“太后限皇上,召见一次,奏对至少须以十分钟为度。然皇上口吃,不能多言。汝上去,遇皇上发问后,即可洋洋洒洒,畅所欲言。敷衍十分钟,便可下来,不必过于拘谨。”后验之果然。凡召对时,一殿之内,只有御案一座,绝无侍从一人。殿前太监遇掀帘送入,后即避往他处,俟召见之人掀帘出门,始由对面赶来。盖宫中规矩极严,绝无耳属于垣之事。召对之人,如何称旨不称旨,及如何奇形怪状,他人皆不与闻与见也。
内务府之职,如衙门之有庶务,即俗所谓账房也。账房有折扣有花账,已处处有弊,而内务府更有百倍于此者。尝闻宣宗极崇俭德,平常穿湖绉,裤腿膝上穿破一块,不肯再做,命内务府补之,开账三千两。宣宗怒其贵,严诘之。渠对曰:“皇上所穿裤腿,系属有花湖绉。翦过几百疋,鲜有花头恰合者,是以如是其贵。”后来不知如何结束。推之他事,可想而知。德宗在书房,曾与翁文恭师傅闲谈,便问师傅:“早起进内吃何点心?”翁对曰:“每早吃三个果子(即鸡蛋包)。
”德宗曰:“师傅每早点心,要用九两银子了!”盖御膳房报帐,一个鸡蛋须三两银也。孝钦太后生长寒门,民间琐事,无不周知,而内府蒙蔽尚且如此。甚矣,积重之难返也。
  孝钦系宫中册立,本不能以常礼待恭邸。且自热河还京,患难与共,渐底承平,故对恭邸不能无畏惮意,即宝师与文文忠诸老臣,亦不能颐指而气使之。时颐和园大兴土木,舆论嚣然。宝师曾对余叹曰:“太后当时尚想巡幸五台山,赖我们诸人劝谏而止。否则,南巡之役,未必不见于今日。”只此数言,言外固有无限感慨也。
  孝钦晚年喜学画,召南缪太太入宫。又喜闻外国风俗,召裕庚留学德国之女入宫。然不久均即放出,却无干政之嫌。嗣因国际关系,延外国公使夫人进宫游宴,而俄使夫人称道程德全遇变抗节之美,程遂由同知不次而擢黑龙江巡抚。程抚苏时,意尚以亲俄自豪焉。甲申以后,宫中颇自由,盖慈宫敬惮醇邸,逊于恭邸也。即如广召优伶入宫唱戏,亦以甲申之后为盛。此虽小节,却煞有关系也。
穆宗之崩,未有皇子。而文宗位下,当时亦未有皇孙。若欲立子继统,则必须求之宣宗位下之曾孙,孝钦自有所不欲,乃权以德宗为继。德宗为醇王福晋所生,福晋即孝钦之胞妹也。改元曰光绪,意谓缵道光之绪也。当时廷臣尚无间言,而于穆宗如何立嗣固未议及也。惠陵奉安之日,吏部主事吴柳堂前辈(可读)乃自请往行礼。事毕,住在蓟州小庙,缮一奏摺,作绝笔诗一首。摺内只记有“今者惠陵永,帝后同归,既无委裘植腹之男,又乏慰情胜无之女”数语。
其大意则指太后不为穆宗立子,是使穆宗绝嗣为不当。其诗云:“回头六十八年中,往事空谈爱与忠。А土已成黄帝鼎,前星犹祝紫微宫。相逢老辈寥寥甚,到处先生好好同。欲识孤臣恋恩处,五更风雨蓟门东。”州官驰报,全城哄动。朝旨乃下廷议,随即降旨,谓:德宗所生之子,即承继穆宗为嗣;当初本是此意,今既有此奏,著即明白宣布。此事遂因之结束。其时清流竞以气节相高,乃鸠赀立祠私祀之。当修祠时,陈芸敏侍御(莹)告余曰:“我拟送他一联,曰:”二三豪俊为时出,七十老翁何所求。
‘余应之曰:“吴柳堂以庶吉士散馆,铨选主事到吏部,人尚朴诚。迟暮伤心,思欲树一节以表见,自亦恒情。烈士殉名,既以身殉,何必不予以名?”渠曰:“死者固可原,生者亦未免太好事了。”盖其意不甚附会清流,而以建祠为无谓也。
  清宫相传,有一宫史,饮食有一定笾俎,起居有一定时刻,毫发不苟;若驻三海,驻圆明园,则不拘泥。故从前帝后皆以驻宫为苦,夏令必驻三海,托名避暑也。孝钦垂帘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