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晰说明,使人容易了解。故定案极速,书吏虽写信撞骗,时间亦来不及矣。
从前部费名目喧传外省,一若部吏手眼绝大,竟可颠倒是非。即在京京官,亦尚有疑信参半者。部吏以写信撞骗为生涯,事诚有之;然有犯必惩,遇有牵涉,即送刑部,毫无假借。但其中亦有成为习惯,不能彻底严革者,虽不得谓之弊,究不免贻人口实。无非纸工原定公费,不及十分之一,法制未善,流弊至此耳。以吏部论,领凭有费,领照有费,引见亦有费,或数两,或百数十两,恍惚亦有一定规矩。而最重者,则卓异引见道府,竟有至三百六十、二百四十者。
然亦有原因。缘每届京察大典,用费何等浩繁,部领只三百两,则书吏赔垫不堪,故办京察后,即以办大计补之。势之所迫,亦以无关弊窦,意同默许耳。其余则补缺一事,补缺索费与引见又异。补缺合例与否,万难高下,吏所得以索费者,则有故意迟延之一法。何谓之迟延?盖补缺须用题本,题本须经内阁吏科转折,阁科磨勘,稍有满汉文错误,即驳回另换。一换再换,便耽搁数月去矣。外官情急,补缺遂有按缺分花钱之举,多有至数百金者。一花钱便不错,不错则核准便速,此所以显其神通也。
其实外官之黠者,不肯花钱;其有不愿补苦缺者,亦不肯花钱,迟之又久,虽无费亦核准也。余尝告文选司同人谓:“此等情弊,似可撞破纸窗糊。明定办法,岂不痛快!”渠曰:“题本事关阁科,所驳换者,明是官话,何能指之为弊?且阁科书吏亦是无钱办公。若根本解决,非纸张开报销、书吏给工食,无法可着手也。”
部吏作弊,无非撞骗。有一年,同月出有知县六缺,应行制签。中有广东二缺,云贵二缺。部吏乃向候选者索贿三千金,谓可选广东;如不花钱,定选云贵。有一候选者,乃文选司掌印之至戚,因商之掌印。掌印曰:“制签那能作弊?何人索贿,我可办他。”其戚曰:“吏云不可对第二人言,言则定选云贵;汝千万勿坏我事。若选云贵,盘费亦需三千,我非花钱不可。”掌印不得已,乃告之曰:“汝可询之同候选者再说。”其戚曰:“渠云不可与第二人言。
”掌印乃笑谓曰:“吏非尔亲,何独厚于汝,使汝花钱?”其戚乃询之同候选者,果人人都索三千选广东。乃恍然大悟,其为土地天晴吃猪头,下雨吃羊头之伎俩也。
余初到部时,京官俸银尚是六折发给。六品一年春秋两季应六十两,六六三十六,七除八扣,仅有三十二两。后数年,改作全俸,年却有六十金,京官许食恩,正两俸补缺后,则两份六十金,升五品则有两份八十金。俸之外有米,六品给老米,五品给白米。老米多不能食,折与米店,两期仅能得好米数石。若白米则尚可不换也。俸之外则有印结银,福建年约二百金左右。吏部有查结费,与同部之同乡轮年得之,约在印结半数。此外即饭食银也,饭食银每季只两三金耳。
得掌印后,则有解部照费,月可数十金,然每司只一人得之;未得掌印,则不名一钱也。当日部员如此清苦,安分从公,并未尝呼枵腹也。
从前吏部寓宅门前,贴有“文职官员私宅免见,一应公文衙门投递”告示(兵部则曰武职官员,科道则曰文武官员,亦示关防之意)。究亦仅属虚文。余充掌印后,多与查办之役,颇露头角,疑忌者多,故不得不自谨饬。寻常宴会不轻赴席,杂宾一概不见。公退无事,只邀同乡作击钵吟。雨天客有无车者,则套车迎送。其时常集者:张珍午、郭春榆、曾幼沧、郑子瑜、陈征宇,数人而已。
吏部夏日皆辰正入署,未初散署,冒暑回寓。日长无事,玉苍有《十朝圣训》借而读之。五本一换,阅时逾两年,二百余卷乃卒读焉。《圣训》即历朝之上谕,行政规矩备焉。分门别类,余寻行数墨,耐性读之,巨细洪纤,无一语遗漏。然掩卷即不复记忆,当时亦聊为消夏计耳。王子恒表叔,可庄之尊人也,告余曰:“汝颇似林文忠。文忠在翰林时,日读六部则例,即此意也。”余逊谢不敏。谁知两年涉猎,从容涵泳,嗣后遇有同列争议、大政咨询,余皆能判断如流,颇中綮要。
不得谓非无意中之效验也。
余得京察记名后,逾年不即外放。其时内阁侍读学士出缺,轮应一等部员升补。余在吏部名次第一,例应坐升。乃因中东战后,各省停解照费,津贴无资,且内升更为清苦,是以有不求放道,只求放一南省府缺之请。谁知余出京后,内阁侍读学士缺出,吏部一等记名无人,即以户部一等之葛振卿(宝华)升补。按格循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