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6-史藏 -15-志存记录

408-旧京琐记--夏仁虎-第14页

,一则绍英,一则随员萨荫图也。站傍有一仆人状,僵卧,已气绝矣。吴,桐城人,为吴挚甫之族侄,留学东瀛,是日怀炸弹冒入车,未及掷放,为人挤于车门,遂爆发,半身皆烬。
清季之练禁卫军,真棘门灞上儿戏事耳。服装鲜明,招摇过市。一老军见而叹曰:“此军每人可值百金,获一吾可致富。”盖羡其装械之精美也。其操演亦用新法,然不脱梨园武行习气。
宣统之登极也,其父摄政王抱之而升,净鞭甫鸣,宣统大啼,摄政王慰之曰:“皇帝别哭,一会儿就完了。”乌乎!其语诚验。摄政慰宣统语,盖近侍亲闻之,当时以告人者。武汉事起,清廷应变,殊多可怪。当时派陆军大臣荫昌率陆军由京赴汉,而海军大臣萨镇冰以舰队会于长江。某君闻之曰:“败矣!此所谓杀手锏也。陆、海两大臣同时并出,苟一挫折,孰继其后?”
革命军起,西南驿骚,而北都犹宴然也。自某大臣者倡汉奸之说,于是汉宫朝士乃纷纷携眷引避。自吴禄贞反正之讯达于都下,于是有尽杀汉人之谣传,其实无稽也,然谈者色变。忆辛亥九月某日,风信最紧,时余亦率妇孺赴津,车中人极拥挤,尤多西人。同座某英人神色极为仓皇,大率惩于庚子之役也。既而车开动,英人向余拱手作华语曰:“恭喜!吾辈脱险矣!”盖谣传是夕杀在京汉人及外人也。
清之亡也,仕宦中变道士服者宁藩李瑞清,为僧人服者大理定正平,誓必死而卒未引决者贵东道文悌。惟宗人府供事张瑞斌者投牒都宪张英麟舆前,请代奏收回逊位诏书,勿失祖业,都宪惧,勿敢受。瑞斌遂引刃自殊,此为一代之终,应有之点缀,然但出于府史小胥,愚不可及矣。
●卷八
◎城厢
明崇祯之际,题北京西向之门曰顺治,南向之门曰永昌,不谓遂为改代之谶。流寇入京,永昌乃为自成年号。清兵继至,顺治亦为清代入主之纪元,事殆有先定欤?禁城东华、西华二门对峙,然至民国则中门易为中华,亦若预为之地者,谓之巧合可矣。
宣武门月城内旧有土墩五,俗传以祭火氏之兄弟五人,曰仁、义、礼、知、信者,其实非也。旧日地势,内城高于外城,京城西面多山,夏秋雨盛则城中之水外注,宣武门宣泄不及,最易存积,五墩盖以志水。若水与墩平,则急须闭门,否则不克下键矣。老辈所言如是,似为近之。
旧日,汉宫非大臣有赐第或值枢廷者皆居外城,多在宣武门外,土著富室则多在崇文门外,故有东富西贵之说。士流题咏率署“宣南”,以此也。近人不察,似以宣南为京寓之统称,乃有饮肆在西长安街而署名曰“宣南春”,可笑也。
前清,前三门晚六七时即下钥,至夜半复开,以通朝官。故居内城者,如有城外饮宴,必流连至于夜午,曰候城门,亦曰倒赶城。至清末,则崇、宣两门皆不闭,而前门独下键,似宵小入城,必须由中门入,可怪也。
京师白塔在阜成门大街。按草木子古今谚云:元初童谣有“塔儿红,北人来作主人翁;塔儿白,南人作主北人客”之语。元世祖时,塔焰赤。明祖起兵淮阳,塔白如故。燕都游览志:“成化元年,于塔座四周砖造灯龛一百八座,相传西方属金,故建白塔以镇之。”俗称煤山为万寿山,其实非是。陶九成《辍耕录》载:“万寿山在大内西北太液池之阳,金人名琼花岛,中统三年修缮之。至元八年赐今名”云。按即今北海之琼岛春阴者是。明宣宗实录:“宣德三年春,奉皇太后游西苑,亲掖太后升万岁山。”时杨文贞、李文达皆有赐游西苑记,亦皆称万岁山。高江村金鳌退食笔记谓:“兹山所叠石,皆金、元故物。或本艮岳之石,金人载此自汴至燕,准粮若干,俗呼‘折粮石’。”
圆明园旧有二石,曰大青、小青,故老相传或呼为“破家石”。谓清高宗南巡至某地,见二石,爱之,而惜其难移。有某富家愿悉家资运之,二石至京而钜产破矣。此语故亦无可考。石上皆有高宗题咏,其巨伟亦殊可惊。小青今已移置中央公园之来今雨轩。
团城即清之承光殿也。高江村笔记载:“在金鳌玉ぐ桥之东,围以圆城,设睥睨。自掖洞门而升,中构金殿,穹窿如盖,华榱绮牖,旋转如环,俗曰‘圆殿’”云。按今殿之丹墀置大玉瓮,黑质白章,其玉材之伟大为世罕见。上覆以亭,当时臣工题咏甚夥。盖高宗驻跸烟郊时得之破庙中,事见啸亭杂录。又殿中供玉佛一,高与人齐,相传为嘉庆时西藏所贡凡三,一供大内,一供雍和宫,一则供团城,故江村记中未得载之。
京师白塔有二,一在阜成门内,一在北海。按顺治八年,毁万寿山之亭殿,立塔建寺,树碑山趾。康熙己未地震,塔毁,次年重建焉。清会典载:“设白塔信炮总管,隶内务。”盖大内以万岁山为最高,内外有警,以白塔信炮相告。又清制:十月二十五日,自山下燃灯至塔顶,喇嘛唪经其下。
今之琉璃厂,即辽之燕下乡海王村也。考朱笥河文集载:乾隆三年,琉璃厂窑户掘得古墓,有志石,题“辽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行太子左卫率府率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陇西李公墓志铭”,其文曰:“公讳内贞,字吉美,妫内人也。以保宁十年六月一日薨于卢龙坊私第,葬于京东燕下乡海王村。”以此可见京师城郭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