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权自肆之后,其变乱是非,巧肆诬诋,亦不待言而后知也。然彼不知者,公论所在,判若黑白,于陛下圣听亦已久矣。又况二圣玉音如在,先臣记录甚详。乃欲以一二奸人之言,欺天罔地,成其私意,今日之败,必至之理也。本末事实,尽载先臣《三朝正论》。伏望圣慈万机之暇,特赐省览,付之外廷,宣之史官,播告中外,使天下后世,晓然皆知哲宗仁孝之德,初无疑似;钦圣叹息之语,深切著明。而四十余年间,止缘二三奸臣贼子,兴讹造讪,以报帘帏之怨;
贪天之力,以掩巍巍之功。使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大德返遭诬蔑。今者考正是非,诛锄谤荫,阴霾蔽蚀之际,然后赫然日月之光,旁烛四海,耀万世,与天地合德于无穷也。先臣不昧,亦鼓舞于九泉之下矣。”此绍兴三年五月也。《三朝正论》,士大夫家往往有之。
○岳侯与王枢密葬地一同
绍兴庚申岁,明清侍亲居山阴,方总角,有学者张尧叟唐老,自九江来从先人。适闻岳侯父子伏诛,尧叟云:“仆去岁在羌庐,正睹岳侯葬母,仪卫甚盛,观者填塞,山间如市。解后一僧,为仆言:‘岳葬地虽佳,似与王枢密之先茔坐向既同,龙虎无异。掩圹之后,子孙须有非命者。然经数十年,再当昌盛。子其识之。’今乃果然,未知它日如何耳。”王枢密乃襄敏,本江州人,葬其母于乡里,有十子。辅道既罹横逆,而有名宇者,为开封幕,过桥堕马死;
名端者,待漏禁门,檐瓴冰柱折坠,穿顶而没。后数十年,辅道之子炎弼、彦融,以勋德之裔,朝廷录用以官,把麾持节,升直内阁。炎弼二子,万全、万枢,今皆正郎。而诸位登进土第者接踵。岳非辜之后,凡三十年,涤洗冤诬,诸子若孙,骤从缧绁进躐清华。昔日之言,犹在耳也。
○黄达如监察御史
绍兴癸亥,和议初成,有南雄太守黄达如者,考满还朝,献言请尽诛前此异议之士,庶几以杜后患。秦会之喜之,荐为监察御史。方数日,广东部使者韩球按其赃污钜万,奏牍既上,虽秦亦不能掩,仅止罢绌,人亦快之。 ○洪景伯试《克敌弓铭》
洪景伯兄弟应博学宏词,以《克敌弓铭》为题,洪惘然不知所出。有巡铺老卒,睹于案间,以问洪云:“官人欲知之否?”洪笑曰:“非而所知。”卒曰:“不然。我本韩世忠太尉之部曲,从军日,目见有人以神臂弓旧样献于太尉,太尉令如其制度制以进御,赐名克敌。”并以岁月告之。洪尽用其语,首云:“绍兴戊午五月大将”云云。主文大以惊喜,是岁遂中科目,若有神助焉。此盖熙宁中西人李宏中创造,因内侍张若水献于裕陵者也。
(李平叔云)
○郑亨仲节制尊严
郑亨仲刚中为川、陕宣抚,节制诸将,极为尊严。吴而下,每入谒,必先阶墀,然后升厅就坐。忽除少保,来谢,语主阍吏,乞讲钧敌之礼。吏以为白亨仲,亨仲云:“少保官虽高,犹都统制耳。倘变常礼,是废军容。少保若欲反,则取吾头可矣。阶墀之仪,不可易也!”皇恐听命,人皆韪之。
○曹庭坚遭遇秦相
政和末,秦会之自金陵往参成均,行次当涂境上,值大雨,水冲桥断,不能前进。涂中居民,开短窗延一士子,教其子弟。士子于书室窗中窥见秦徒步执盖,立风雨中,淋漓凄然,甚怜之,呼入令小忄曷。至晚,雨不止,白其主人,推食挽留而共榻。翌日晴霁,送之登途。秦大以感激。秦既自叙其详,复询士之姓名,云曹筠庭坚也。秦登第即宦显,绝不相闻。久之,曹建炎初以太学生随大驾南幸至维扬,免省策名,后为台州知录,老不任事,太守张对移为黄岩主簿,无そ之甚。
时秦专权久矣。曹一夕偶省悟其前此一饭之恩,因谋诸妇。妇吴越钱族,晚事曹,颇解事,谓曰:“审尔何不漫诉之。”筠因便介,姑作诗以致祈恳,末句云:“浩浩秦淮千万顷,好将余浪到滩头。”其浅陋不工如此。秦一览,慨然兴念,以删定官召之。寻改官入台,遂进南床。高宗恶之,亲批逐出。秦犹以为集英殿修撰,知衢州。未几,坤维阙帅,即擢次对,制阃全蜀。到官之后,弛废不治,遂致王孝忠之变。秦竟庇护之,奉祠而归。秦没,始夺其职云。
○建炎荆州遗事
方务德帅荆南,有寓客张黜者,乃魏公之族子,出其乃翁所记《建炎荆州遗事》一编示务德云:“孔彦舟领众十余万破荆南城。是时朝廷方经理北虏,未暇讨捕群盗。张单骑入城说谕彦舟,使之效顺朝廷,著名青史,勿挂丹书,为天下笑。彦舟感悟,与部下谋,咸有纳款之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