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闻不知而言不知,知而不言不忠,二者中之所不敢出也,昔者黄帝迎日推,分天以为十有二次。南斗牵牛,是为星纪,七政会焉。布算者于是乎托始,而后岁月日时,咸得其序。扬州之域,是其分野。
自汉以来,或治历阳,或治寿春,或治建业,而广陵卒专其名,其占应之。昆仑之山,实维西极,河出其北,江出其南;自丽江至于高阙,其距八千里,万折而东,夹广陵以入于海,而邗沟贯之,江河于是乎合焉。于辰为维首,于水为归墟,故广陵者,天地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窃尝求之人事,稽其善败之迹,比于蒙诵,其庶几乎。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当首陈王事而死,楚地之众,未有所属;其有矫命项氏,引兵渡江,以争天下。遂战钜鹿,西屠咸阳,则召平首建大谋,以报秦仇也。
汉室倾危,董卓干纪,百城拊心,莫敢先发。其有区区郡吏,无爵于朝,而义感邦君,结盟讨罪,升坛慷慨,必死为期。则藏洪说张超起兵,纠合牧守,以诛贼臣也。祖约、苏峻,称兵犯阙,幼主幽厄,京师涂炭。其有固守孤垒,大誓三军,力遏贼冲,以保东土;西师称之,遂殄狂寇。则郗鉴董率义旅,犄角上游,以匡晋室也。桓元负豪杰之名,藉累世之资,挟荆州之众,乘晋道中衰,本末俱弱,易姓受命,人无异心。其有手枭逆徒,协谋京口,既克建康,偏师独进,凶旅尽夷,乘舆反正,祀晋配天,不失旧物,则刘毅举州兵以平桓氏,光复大业也。
侯景反噬,二宫在难,诸镇不务徇君父之急,而日寻干戈,甚者望风请命,委身贼手。其有居围城之中,无谋人军师之责,而唱义勤王,有死无二,则祖皓、来嶷,袭斩董绍先,驰檄讨景,为梁忠臣也。武氏淫虐,人伦道尽,临朝称制,唐祚将倾。其有控引江淮,奉辞讨贼,功虽不成,其所披泄,亦足伸大义于天下。则徐敬业举兵匡复,杀身亡宗,以酬国恩也。且夫武氏之立,绩实赞之,敬业既心在王室,又以盖前人之愆,忠孝存焉。‘侍郎曰:“敬业不直趋洛阳,而觑金陵王气,固忠臣与?
’中曰:”兵者凶器。当唐全盛之时,武氏积威所劫,海内莫不听命,敬业举乌合之众,起而与之抗,故欲扫定江表,厚集其力,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发谋之始,义形于色,握兵日浅,未有不臣之迹,安可逆料其心而备责之哉?春秋贤守,经礼毋测,未至推斯义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侍郎曰:“善,愿卒闻之。’曰:”艺祖擢自行间,典兵宿卫,受周厚恩,幸主少国,疑而自立。其有前代懿亲,不乐身事二姓,陈兵守竟,城孤援绝,举族徇之,则李重进以淮南拒命,握节而死,下见世宗也。
宋氏极衰,元兵南伐,势若摧枯,列郡土崩,不降则溃。其有孤城介立,血战经年,行在失守,三宫北迁,而焚诏斩使,勇气弥励,忠盛于张巡,守坚于墨翟。则李庭芝乘城百战,国亡与亡也。当明季世,流寇滔天,南都草创,奸人在朝,方镇擅命,国势亦殆哉不可为矣。其上匡暗主,下抚骄将,内揽群奄,外而直鞠躬进力,死而后已。则史可法效命封疆,终为社稷臣也。故以广陵一城之地,天下无事,则鬻海为盐,使万民食其业,上翰少府,以宽农亩之力;
及川渠所转,百货通焉,利尽四海。
一旦有变,进则翼戴天子,立桓、文之功,退则保据州土,力图兴复。不幸天长丧乱,知勇俱困,犹复与民守之,效死勿去,以明为人臣之义,历十有八姓,二千余年,而亡城降子,不出于其间。由是言之。广陵何负于天下哉?‘侍郎曰:’卓哉言乎!昔陈郡袁氏,世有死节之臣,矜其门地,不与人伍。今闻吾子之言,天下百郡,洵无若广陵者,后之过者,式其城焉可也。抑闻之危事不可以为安,死事不可以为生,则无为贵知矣。此数君子者,刘毅材武,故有战功,郗鉴名德,雍容而已。
自祖皓以下,败亡接踵,意川土平旷,非用武之地与?其民脆弱,不可以即戎与?若其建名立义,类多守土之臣,又虞翻所谓外来之君,非其土人者也,子其有以语我?‘中曰:“蔡泽有言,人之立功,岂可期于成全邪?身与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名在﹃辱而身全者下也。必若所言,求之前代,功成名遂,抑有人焉,孙策用兵,仿佛项羽,既定江东,威震海内,举十倍之众,叩城请战。陈登出奇制胜,再破其军,由是画江以守。吴虽西略,而北不益地尺寸,则匡琦之战为之也。
金人乘百战百胜之势,挟齐南下,其锋不可当,韩世忠要之半涂,多所俘馘,诸将用命,同时奏功,战胜之威,民气百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