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徒贪目前官爵近便之可乐、乡居家室三窟之可恋,而先后糜烂,究竟同观,淫掠焚屠,遐迩不免。此在眉睫,顾诸臣不察耳。先臣董应举有云:「杀运将至,人心先愚,惟大圣人起而救之」!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八也。
桐江一丝,系汉九鼎。计其初时,高风未播,亦不过富春一钓徒耳。试之以事,安知不与樊英、殷浩同讥?惟尔时汉帝容之,列诸外臣,使之高睨千仞,以隐助王化。夫以帝王之势,屈官一故□人,何啻□□□,而孰知东汉之所得者为已多乎?方今废籍白丁,所在城市;乞墦登垄,投拜门墙。苟负人形,粗识句读,或能雇倩代笔上疏者,咸思撺掇做官。一隅几何,堪此横溢?即如中书舍人,唐制以为宰相宣麻先兆,何等贵重?而今若贩夫佣竖,皆得随意滥叨。
诸如此类,不可枚举。尔来南京,有「都督量成斗,职方地下走」之谣,可为痛戒!夫栅埘之内,岂有鸾凤?□□之旁,安□日月?士人惟负此一具气骨,顶立天地。若其平居,不能自胜于利禄富贵,又何怪其一遇贼寇,靡然屈膝?目今开国之初,承两朝末流廉耻颓丧之后,但宜首以濯磨士大夫气骨为复仇先务。不然,未有不能有耻而能不辱者。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九也。
我朝立法,所繇远过汉唐、度越前世者,其最大莫如尊礼孔孟一事。使人缘帖括之陋以亲见圣贤,阶制科之荣以荷担学脉,所以列圣真儒辈出,如河东、崇仁、余干、新会、姚江、泰州、盱江、吉水诸贤,间出于时,鼓吹休明,扬扢圣化。故其一时门墙派衍,泉流末□,人皆晓然知心性之所自来、名教之必可乐。其服官居乡,一切不苟,而超然能自胜于尘垢之外,出处穷达,各成本领。神祖中叶以后,学脉寖微,然犹若晓焰晨星,耿然未散。自魏忠贤焚弃书院之后,贤士大夫相戒不谈,而断然不濡首利欲,为安心立命之奥。
其高者,乃以气魄闻见空慧杂毒当之。然施之经济、世道人心,远不相中。臣窃观陛下洞达昭融,毫无粉饰,澹泊确苦,安若穷士,宜有得于光明缉熙之学识,诚千古道学宗主,□因此时会所急,急出一剂疗之。以臣久阅人间机械,沉溺蔽涸已深,一旦骤□之证颜、思之传,格格难入。第一于孟子浩然、曾子反身处指其入路,而揭之以一诚,庶有救正。昔刘安世学于司马、张九成致于孝宗,惟此一字。朱熹亦云:「吾平生所学,惟正心诚意四字,岂隐默不以告君」?
后世迂之。然当时张德远辈,实用四字不着。嗟乎!今日君臣上下皆能克去己私,实实体此四字,而有不能灭贼破逆者,臣不信也。是臣之直言所欲效忠者,十也。
凡此十事,皆臣怀之。两月来积诚欲献,徒以日不暇给,愤郁至今。兹因陛下旌直之举,内媿不安,集而上之。然视臣同官朱作楫三年鲠切,臣又觉泛而无当矣。臣之直,媿不如作楫直。当赏以臣官,而臣当拜疏让贤之余,又复蒙恩改臣翰讲,臣复何官可让?则亦惟有内愧而已!伏惟陛下赦而原之,并赦臣字数踰格冗长之罪』云云
十二月初六日,御驾亲征。上自戎服登舟,百官鳞集,号令严明,泊芋江对面沙洲者五晨夕,宫眷咸在。复命行在工部造御营大明门一座、午门一座、奉天门一座,两边通着,黄绳为约栏。奉天门外细乐一起,午门外单大乐一起,大明门外双大乐一起。早晨大锣一下,御营管事牌子跪请御令箭一枝,先开奉天门,用大锣一声,奏细乐一次。又锣一下,听大锣二下,御前管事又跪请令箭一枝,开午朝门(锣鼓吹与前同);听大锣二下,御前管事跪请令箭,开大明门。
大炮三声,前后用锣,双鼓乐吹打。内官高传门外锦衣卫官校齐喊,门始开焉。
以平彝侯郑芝龙掌宗人府印务。
南平县小民张安礼、林中桂、张孝直,数百里恭进米豆酒浆,远迎王师;上嘉纳之。命御营兵部将前后米酒分散诸将,且给予序班冠带,仍赐号为忠良处士,各赏银牌一面,以旌义举。时古田县一都水□小民,亦有输助,赏以银牌。
帝手敕凤阳知府张以谦:『朕今正位福京,志雪祖救民。八月十八日,兵发五路。十二月初六日,朕驾亲征。赵贵(乃河南兵备副使邵起差官入贺者)至京,知尔在凤。咸念畴昔赐尔手谕,以迹毁形,尔当速联英杰,助朕中兴。监国、登极、亲征三诏,尔其善为宣布,不负朝廷。朕亲谒皇陵,是尔见朕不忘之日也!特谕』。
以河南分巡汝南兵备副使邵起为总理豫楚直陕晋齐六省提督军务兼理粮饷,讨逆安顺,便宜行事;赐尚方剑,兼巡抚河南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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