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开口一声。衙役便加力几倍。我只用动手一摸百姓便去了血肉几多。一般皮肉。我疼他岂不疼。他疼我又何忍。果系情真罪当。打他也不为过若还非罪无辜于我定然损福。做有司官的如何容得忽畧。若论大刑一节。尤为不可轻用。当初设立大刑。原为凶犯强盗。熬刑不招的。用此拷讯他的真情。如何寻常事体。老实百姓。也用这等非刑。大约官府好用大刑。只是不奈烦琐。他说重刑一用人都惧怕。后来不打就招了。此说大有病痛。若是凶犯强盗。夹他也不为枉。
若还未经官刑的人。一用此刑。多致残废。甚则老少虚弱的人。立时送命最可怜悯。当时缇萦女说道。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续。正是此等刑法。做父母官的如何用得轻易。还有一种乡愚。从来未见官府。一到法堂。言语错乱。官府动了疑心。致用大刑的又有一种言语蠢直的人。应对官府。也是这般粗糙官府动了嗔心。致用大刑的。又有官府盛怒之下。愚民不知进退。致令拍案呌怒。加力责治的。也能立毙杖下。又有事关考成。或系钦件。上司着紧行牌。
要参要处。或是谒见上司。为着某事面加责让也能火上加油不顾百姓死活但念身为有司犹如人家的媳妇一样当受公婆烦恼须想名为父母就有不肖儿女也望爷娘周全于万分难忍的事切要忍得于一时难耐得烦恼也要耐得但宽得一分百姓就受我一分之恩但缓得一刻百姓就受我一刻之福了至于催征钱粮这是考成大事如何宽得缓得只是要百计千方设出一个妙法来便省了无穷板子省了无穷板子便是积了无穷阴德既不累我考成又与百姓作了福岂不是两便之道岂不强如
那一味乱打的钱官粮又催不起考成又误了百姓又受了苦自己的阴德又亏损的么所以做父母官的一毫用不着火性只要细细商量事事留心人人访问自然有绝好的政事出来至于询讼一节便要留心替百姓伸冤理枉是不消说了还有要紧的事不可轻提妇女不可轻监家属不可拖累无辜这就有无量的功德了大约那做有司的一日之间有无数善事该做切莫轻易放过将这零星小善等闲看了他那做大官的取得夜明珠珊瑚树固是受用不尽我如今将那珍珠玛瑙■〈王车〉璖玳瑁零星宝贝积得堆山接岭的也
就敌过那夜明珠珊瑚树也就世代子孙受用不尽了所以说做官行善胜如凡人百千万件不是虚说混话正是实实道理只要人打起精神来猛力行去不但自高官子孙朱紫就是登那仙证果也从这里做得来的若只恁的刘备混账不免福力有限也有不做官的日子却不道当权若不行方便如入宝山空手回岂不错过了好光阴也我还有一句紧关的话头索性与做官的说了罢如今做官的人不要把自巳等闲看了大凡做官的都不是凡人都不要小觑了自巳不是前生修来的就是祖宗积来的不是天上星辰降下来的就是仙佛圣位中应化来的。
所以他出娘胎胞时就有些气概不同。此处最要认得分明。知道来厯。若晓得是前生修来的。前生积善。纔有今生。今生不积恐没了来生的了急急行善。犹恐其迟。若晓得是祖宗积来的。祖宗积了。有我今日。我今积了。又有了子孙的。后日愈积愈厚。愈积愈久。日后子孙世代做官。岂不可羡若是我今不积犹如祖宗攒下万贯家财。到我手里都用尽了便没子孙用的了这样看来。我在祖宗分上。也算不得好子孙。在我子孙分上。也不呌做好祖宗了。如何不急急行善去。
晓得是星辰降下来的。仙佛应化来的。正要致君泽民。不负上天生我之意。若还只是受享禄位。目前早己随落如何不急急行善去。若说我是天生的福人。富贵是我该受享的。百姓是我管辖。我该役使他的。他该供应我的如此话头。谁去与他辨论。只是人生福报。也有限量。譬如那会射箭的人也有射到一百步的也有射到二百步三百步的不论多少步数。到底箭要落地。到此田地。大家自见分晓。那行善的人。五更半夜。都有安稳的到那回首时。多有好光景。
也是说不尽的。那为不善的人。平时血气用事。不信天地鬼神。只到腊月三十日。手忙脚乱血气己尽良心发现了。平日所作所为。一一现前或自己首过或央人救他。那日常所说驰骋过头的话。一切都用不着了。却也悔之晚矣。我今再说一件故事。与做官的人听。当初宋朝有个王韶。是个极有才干的人他当初不合一念差了。要取那大功名上了本。自己要去开边展土。他就收了熙河一路。也不知杀了多少人也就做到安抚使的大官。他那心上不知怎么。郄有一点子过意不去。
一日到甘露寺闲游。遇着那高人刁景纯。他开口问那景纯道。以王法杀人。可有罪过么。那刁景纯说得好。你也莫问有罪无罪。只要你打得过心下去。那王韶硬着口答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