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见一死汉,还未朽烂。只见衣带上缚一挽手,饶甫二人遂解下挽手,带回报知府尹。府尹问曰:“你二人跟山鸡到何去所?”二人答曰:“小的跟山鸡三日,到一深林之中,只见山鸡飞上土堆,将爪爬土,连叫几声而死。小的即投明地方开看,果见一死汉在内,还未朽烂。死汉衣带上有挽手一个。”府尹看见挽手,即差精兵十名,拿城中马夫鞫问。马夫俱已拿到,府尹问曰:“这挽手你认得是那个的?”众马夫答曰:“小的不认得。”内有一马夫答曰:“此挽手是西南驿汪华的。
”府尹即差精兵十名,竟到西南驿拿得汪华赴台鞫问。汪华不认,连打四十,又不肯认。又将夹棍夹起,汪华受刑不过,只得招出前情:“小的马雇陕西客人刘永太,途中因买山鸡放生,瞧见皮箱银子,小的同他家仆进兴谋死是实。”府尹曰:“进兴今在何处?”华曰:“进兴与小的分别之时,叫小的回家做买卖,他往金陵开一当铺,改号‘九嶷’。说小的或通书问候,或自去看他,可寻当铺牌上‘九嶷’二字就是。”府尹沉思不决,将汪华收人重监。
是夜思之曰:“我有同年者,任江陵县尹。”次日,写书一封,差精兵四名,星夜赍书往金陵江陵县同年处,查究当铺有号“九嶷”者,可起解回对审。进兴拿到,兴即诉状曰:诉状人进兴,诉为飞祸诬陷事。身素守分,毫不妄为。髫年跟叔贸易营生,至坐铺金陵,仅可糊口。殊恶生平未识,捏故同谋。楚国亡猿,祸延林木,冤蔽覆盆。乞台严审,庶泾渭得以两分,良民不遭诬陷。匍匐哀哀上诉。府尹细观诉状已毕,分付牢子监中提出汪华对审。进兴坚执不肯招认,发打四十迎风。
鲜血淋漓,又不肯认。又将夹棍夹起,敲上三百余下,晕死在地。及醒又鞫,又不肯认。又将脑箍箍起,受刑不过,招出前情:“小的与汪华同谋死主人是的。”陈侯遂落批语曰:刘永太心地仁慈,既捐金以全雉;进兴心怀凶狠,思谋主以无方。偶汪华艳羡,自庆得获知音。山坞僻处,以棍石而谋主非命;深林隐地,分银两而别往金陵。自谓遂谋得志而成家起本,岂知冥主业债而负屈含冤。雉获解危,尚知诉台雪恨;兴叨养育,而忍弑主辜恩。禽义何深,人心何惨?
爰服上刑,永兹无赦。汪华一体,秋后同决。予按:此断陈公善政清刑,感鸟悲而鸣数年之冤枉;烛奸破究,断仆死以殄万世之穷奇,非明于格物者能乎?鸟也无知,尚能报怨;人而有觉,何忍忘恩?此冤一白,陈公之名着而报效之迹愈彰。人而不仁,不如鸟乎?是以邑人以为神断云。
武主政断为父杀继母
广平县方有文,初娶结发妻室龚氏,生男如锦、如绣。中年不幸,龚氏死亡,幼子如绣相继而死。长子如锦,年方十九,读书守制,尚未纳媳。家下中馈,无人主持。事不得已,复娶欧阳氏娇女名曰玄娘者为继室。玄娘性子甚是凶悍妒忌,屡屡抗夫虐子,且时时搬运家财养赡自己兄弟。有文得知,每以良言反覆晓谕,曰:“汝之兄弟虽可爱息,但自家夫妇子母衣食更切,安可常常以家财资益大舅?且彼亦颇颇过活有余,何须如此过念?”玄娘始终偏私执拗,比前馈送更加殷勤,不顾家中有无,一一顾念兄弟为事,曾无忌惮。
有文见知,不胜忿争,夫妇遂相殴打。玄娘一时发起凶性,手持利刀,一把将有文登时杀死于地。如锦痛父被杀,奋不顾身,遂夺玄娘手中利刀,亦将玄娘一刀砍死。顷刻之间,妻杀夫子杀母,邻里莫不骇异。次日传闻于玄娘母家,其兄大显即往方家来看,果见有文与玄娘杀倒于地。族长已令如锦置棺收起父母尸骸。大显极骂如锦一场,遂写状入县,告曰:告状人欧阳大显,告为杀母大逆事。王法霜严,罪重不孝;母恩地厚,理无擅诛。痛妹玄娘,媒嫁方有文为继妻。
剧恶逆男方如锦,欺父凌母,揪打无时。冤屈莫诉,妹若挥刀自刎。如锦仑慌夺刀,误伤父命。益逞凶残,手揪妹髻,一刀砍死。王明见证。人伦本变,远近寒心。切思逼母刎颈,误父非命,罪已不赦。况亲刃母,坏伦变法,天地倾颓。恳台法究不孝大逆,庶两死暝目,九泉荷恩。激切上告。广平县尹苏公一见大显告词,勃然不悦,曰:“我为广平县尹而百姓有此恶逆,乃天地极大变异,四邻闻之,何以为人父母!”遂即准理,急急发牌拘拿如锦来问。
如锦亦赴县,具词诉曰:诉状人方如锦,诉为死报父仇事。腹心受刺,安忍束手乎?痛父惨仇,岂知顾生!父娶继毋,狼心虎性,灭法欺天,手持利刀,砍父头死。锦观大变,一时感激,顷忘身命,夺刀杀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