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妇强争强辩,县主令松重杖。黄氏受刑不过,乃直招出前情。县主即差精兵四名拿国祯。国祯自知理亏,赴水而死。将二妇各打四十,拟定填命。判曰:审得余国祯豺獗为心,犬羊成性。父子同牝,效新台之丑行;翁媳并居,仿秦俗之夷风。理亏赴水,罪不容诛。汪氏、黄氏既不洁身而自淑,而乃含血以污人,究且辱人而同丑,故尔移祸以及婶。翁不翁,媳不媳,行同畜类,紊乱纲常;姆不姆、婶不婶,心符鸨鸟,败坏王章。明正厥辟,以正王朝之纪法;
合灭其居,以洗华夏之侏。本秋将二妇处决,差兵拆其房屋。以其大坏人伦,故与大叛者同刑,是可以为后世之龟鉴。周公之审,不先问男而单问妇,口词不一而乃诘其有奸无奸之故,能使春明详料其理,了然明矣。新民君子,遇重情必究心加察,方得其真,万毋草率可也。
强盗总类
丁太府断舟人劫财杀命
施广德字存仁,系温州府生员也。身任徐州知府,德抵任省亲,宦囊颇厚。居数月,即回家到扬州讨娶一妾王氏。姿容美丽,不惟女工件件皆能,抑且琴棋书画,事事皆晓。夫妇每日舟中饮酒欢谑。一夕泊舟于苏之寒山岸畔,开包取银,买办酒肉。舟人窥见其银,遂起恶心。迨至夜半,将广(德)丢于水中,奴婢杀死,止留王氏一人。舟人问王氏曰:“汝知吾之不杀汝乎?吾有一子,年长未娶,令撑舟往嘉兴去矣。留汝为媳,回即匹配,幸勿惊恐。”王氏正思夫奴皆置之死地,独留吾一人者,意不无淫辱于我也,亦欲投于水中。
一闻为媳之言,料不为辱,乃佯应之曰:“若然,则妾之幸也。”于是曲意奉侍,即以公公呼之。舟人亦以媳妇待之。数日稔熟,不复防闲。值中秋令节,舟人盛设酒肴,剧饮痛醉。王氏伺其睡浓,轻身上岸,走一二里,忽迷路,四面皆是芦苇。兼且鞋弓袜小,不任跋涉之苦。又恐舟人醒来追寻,遂藏躲于芦苇之中。俟至东方渐白,又走一二里,望见林中有一所屋宇,急往投之。门犹未开,但闻钟鼓之声扬于外。少刻门开,乃一尼姑庵院。王氏竟入,拜见院主。
院主问曰:“娘子何家宅眷,又何清早到此,莫非背夫而逃乎?”王氏伪对之曰:“妾真州人,阿舅游宦淮南,挈家抵任。不幸吾夫没,夫以嫁于盐商杨宰为次妻,正室悍妒,笞辱难留,近日同舟回家,到于此处。因中秋赏月命妾取杯,不意失手坠一玉杯于江,必欲置之死地,今因其酣睡,乃逃生至此。”院主曰:“既是背夫逃走,吾乃修行之人,倘或你夫得至于此,反累及老身也,安敢久留?”王氏闻言,惟涕泣而已。院主曰:“欲待不留你,又孤身女子,举目无亲,亦非空门修行之本心。
汝细思之,老身有一言相劝,未知尊意何如?”王氏曰:“若吾师肯以指示迷途,即死无憾。”尼曰:“此间僻在荒野,人迹罕到。老身修身已经数十余年,所有同心者皆五十以上。侍者数人又皆醇厚谨。娘子虽年芳貌美,奈命蹇时乘,遭遇坎坷,不如削发为尼,在此出家,看经念佛,随缘以度数月,岂不胜于为人宠妾,受今世之苦恼,勿结来生之冤仇乎?”王氏拜谢曰:“妾意亦欲如是。”遂削发披缁,学诵经文,每日于观音菩萨圣前礼拜百余,密诉心曲,虽隆冬盛暑不替。
常用居内室,不出院外,人罕见其面。岁余,忽有一人至院随喜,留斋而去。明日,持一纸画菊花一幅来施,边题二句曰:“众芳摇落时,独秀君知不。”院主挂于禅房。王氏见之,识其字迹乃其夫之亲笔也,因问:“此画从何而来?”院主曰:“此系本处施主姓李名秀者所施,其父子每以撑船为业,数年以来家道足,人皆道其劫掠江湖客人,未知是实。”王氏又问:“亦常往来此中乎?”院主曰:“少到耳。”王氏即紧记于心。且说广德当夜被舟人丢于水中,家财妻妾不能相顾,幸得浮水逃出波间,登岸急投民间。
而举体沾湿,并无一钱在身,赖主翁谭相良善,悯其苦楚,易以衣裳,待以酒食,赠以盘缠,遗之曰:“既遭寇劫,理合告官。你可往吴江县告一被劫状词,差人缉捕,不亦可乎?”广德遂问到于吴江县内,具其状曰:告状人施广德,告为劫掠杀命事。身父薄宦徐州,随任读书。今携妻仆回家,不意泊舟寒山岸侧,睡至半夜,贼将本身沉于水中,妻仆杀死,财物席卷。幸逃上岸,得存蚁命。有此冤情,具词哀诉。望乞天台准批差捕缉获正犯,追给原赃,殄息盗风。
哀哀上告。吴江县主程公准词,随即差人缉捕,杳无音信,所侯数月,衣食无资,乃复抵谭相家中,希求盘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