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其不同者二也。靖康初,贼寨于西北隅,而行营司出兵屯子城外要害之地,四方音问络绎不绝,勤王之兵既集,贼遂敛兵不敢复出。其后再来,朝廷自决水以淹浸京城西北,弥漫数十里,而东南不屯兵,使贼反得以据之,故城中音问不传于外,而外兵亦不得以进,此其不同者三也。渊圣即位之初,将士奋励用命,其后赏罚失当,人心稍解体,此其不同者四也。金人围城之初,城中措置有叙,号令严肃,昼夜抚循,未尝少休,闻其后无任其责者,贼至,造桥渡壕,恬不加恤,以十数人登城,将士遂溃,此其不同者五也。
臣在枢密院时,措置起天下防秋之兵,降诏书已累月,及臣宣抚河北,即诏减罢大半。盖朝廷专恃和议,以谓金人必不再来,一切不为之备,故靖康之末不能守者,势不同而祸生于所忽也。”翌日奏事,因裒聚靖康初建议措置,与金人约和、用兵次第札子,及朝廷分置宣抚司指挥后在宣抚司论不当减罢防秋兵章疏进呈。上皆命留中,因宣谕曰:宣抚司官属靖康间迫逐非辜,可并与差遣。乃条具进呈。有旨,曾任郎官、监司人与知州军差遣,曾任馆职以上人与通判差遣,余并升一等,选人与优便占射。
余因奏上曰:“靖康间虽号为通言路,然台谏官如李光、陈公辅、余应求,议论鲠峭,皆远贬,其实塞之也。”乃纳札子,劝上以明恕尽人言,以恭俭足国用,以英果断大事,上皆嘉纳。与执政同进呈臣僚论宋齐愈事,初,齐愈为右司员外郎,自围城中出,诣行在,自陈以病在告,不与伪楚事,除谏议大夫。至是,臣僚论其首建议请立张邦昌,按据甚明,上以其欺罔,且首建伪楚之议,震怒,命付御史台鞫治。证验明白,齐愈款服。众颇为之救解,上曰:“齐愈奸恶悖逆如此,岂可不正典刑。
使邦昌之事成,置朕何地?”众乃不敢言。有旨,依法定断,仍榜其罪于通衢。又进呈御史台鞫治陈仲、余大均、洪刍、王及之等公事,皆在围城中诱置内人为妾,及因抄札金银自盗入己。上曰:“此何等时,乃敢如此。”初,四人者,罪不测,众救解之。有旨,情重者长流海岛,余编置岭南。又进呈留守司鞫治承华夫人李氏公事。初,张邦昌退归府第,出禁中,李氏送之,有语指斥乘舆。上闻之,命留守司同御药院于内东门推治,李氏款服,且言邦昌居福宁殿,李氏尝以养女陈氏侍邦昌寝。
其后邦昌之妇入禁中,乃留其亲随人,而易以陈氏归府第。上震怒,谓邦昌敢居宫禁寝殿,奸私宫人,可以见其情状。余奏曰:“邦昌既敢僭窃位号,此乃细故耳。”然上竟以此深罪邦昌。有旨,李氏决脊,降配军营务下民为妻。又宣谕:王时雍逼迫道君出郊之状。余奏曰:“人臣不能仗节死义,而不顾君父,一至于此,虽犬彘有所不若。盖天下所同愤嫉,姑俟边事就绪,徐议再行遣,末为晚也。”因纳札子,乞减上供之数,以宽州县。修盐、茶之法,以通商贾。
划东南官田,募民给佃。仿弓箭刀弩手法,养兵于农。籍陕西、保甲、京东西弓箭社,免支移、折变,而官教阅之。又请于陕西、河北东路京东西置制置使,使以远近相应援。有旨,皆付中书省条具,进呈取旨。其后,遂置诸路制置使,而余事以余罢政皆不果行。
●卷四
初,余尝从容奏上曰:“朝廷外则经营措置河北、河东两路,以为藩篱,葺治军马,讨平盗贼。内则修政事、明赏罚,皆渐就绪。独车驾巡幸,所诣未有定所,中外人心未安。夫中原者,天下形势根本也,一去中原,则人心摇而形势倾矣。臣尝建巡幸之策,以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为下。今纵未能行上策,犹当适襄、邓,示不去中原,以系天下之心。选任将帅,屯列军马,控扼要害,以折虏人之谋。使今冬无虞,车驾还阙,天下之势遂定。而近日外议纷纭,皆谓陛下且幸东南,果如所言,臣恐中原非复我有,车驾还阙无期,而天下之势遂倾,难复振矣。
”上曰:“但欲迎奉元太后,及津遣六宫往东南耳。朕当与卿等独留中原,训练将士,益兵聚马,虽都城可守,虽金贼可灭矣。”余再拜,赞上曰:“陛下英断如此,虽汉之高祖、光武,唐之太宗,不是过也。”因言履艰难之运者,不宜怀安,高祖、光武、太宗皆身将兵,披甲胄,冒矢石,于马上得之。今固不待如此,但车驾不去中原,则将士思奋,人百其勇,盗贼不敢觊觎,两河易为经略。虽少劳苦,而后享安逸。倘偷取一时目前之安,如后患何?
中外未知陛下圣意,乞降诏以告渝之。上乃命余拟撰诏文颁降,榜之两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