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十余万人。余谓今日盗贼,正当因其力而用之,如光武用铜马、绿林、下江之属以定天下,曹操亦用黄巾以破袁绍。顾所以驾驭之者如何耳。不移徙其部曲,则易以叛去;移徙之,则彼必致疑。正当以术制之,使由而不知,则可。乃以此意奏,上命御营司差官每招安到一头项,即先号令,有元系良民愿归业,及有营房兵卒愿归营者,给券及公据遣之,遣去大半。又择其羸弱不胜兵者放散,独留强壮愿充行阵立功者,以新法团结,每一军差大小使臣充部队将,及择有材略者为统制官以统之。
而其头领,皆命以官于他统制下,充准备将领及差遣之类。于是,无叛去者。独淮南剧贼杜用、山东李昱、丁顺、杨进,皆拥众数万,不可招。而拱州之黎驿、单州之鱼台,皆有溃兵数千人作过。余奏上曰:“方今朝廷,外有大敌,而盗贼乘间窃发,扰吾郡县,其势不先靖内寇,则无以御外侮。盗贼虽主于招安,然不震耀威武,使知所惧,则彼无所忌惮,势难遽平。宜分遣兵将,讨殄数处,则余者自服。”上以为然,乃命御营都统制王渊率师讨杜用,都巡简刘光世讨拱州叛兵,统制官乔仲福讨李昱,韩世忠讨鱼台贼。
不旬月间,皆破之,斩杜用、李昱,获甲马、宝货不赀,余悉平殄。丁顺、杨进乃就招抚司招安,过河。惟李孝忠者,破襄阳,扰京西、湖北。余建议,遣范琼讨之。范琼者,在靖康间为统制官,将兵河东,颇宣力。其后归京师,权步军指挥使。京城破,渊圣幸虏营,留不遣,有阁门宣赞舍人吴革者,私结禁卫,欲劫虏营,迎渊圣归。谋泄,为琼及殿前都虞候左言诛之。上即位,琼不自安,朝廷以其握兵,为降诏,言节义所以责士大夫,至于武臣、卒伍当阔略之,以责后效。
琼尚反侧。至是,余奏遣之讨贼,使离都城。琼以朝廷委用之,心乃安,卒执孝忠,招安其余以赴行在。一日,与执政奏事便殿,上出绢背心一,宣谕曰:“道君自燕山密遣使臣赍来,领中有亲书八字,曰:‘便可即真,来救父母’。”余与执政皆泣涕,奏曰:“此乃陛下受命于道君者,宜藏之宗庙,以示后世。道君远幸沙漠,所望于陛下者如此,臣敢不竭尽驽钝,措置边事,以副陛下圣孝思慕之意。”执政退,余留身论及靖康问事。上曰:“渊圣勤于政事,省览章奏有至终夜不寝,而卒有播迁之祸,何也?
”余奏曰:“渊圣在东宫十余年,令德闻于天下,及即大位,忧勤恭俭,虽古之贤主无以远过。适当国步艰难之时,勤俭有余而英明不足,不能分别忠邪,群言纷至,为小人之所惑,故卒误大事。人主之职,但能知人而任之,近君子而远小人,虽不亲细务,大功可成。不然,虽衡石程书,卫士传餐,亦无益也。”上以为然。余因论靖康之初,金人犯阙,中国所以应之者,得策凡二。道君内禅,一也。渊圣固守,二也。使其后更得一策,中国可以无事,而和与战两者皆失之,遂至大故,而夷狄之患至今为梗。
方金人初犯阙,提兵不过六万人,既薄城下,累日攻击,知都城坚而士卒奋励,不可攻。则遣使厚有所邀求而请和,臣献策渊圣,以谓金人之所邀求,有可许者、有不可许者,宜遣使者往来款曲,与之商议,俟吾勤王之师既集,然后与之约,其可与者,许之。其不可与者,坚执而勿许。则约易成,而和可久。当时不以为然,一切许之,其后果不能如约,遂再入寇,此失其所以和也。勤王之师集于都城四面者,三十余万,臣献策渊圣,以谓兵家忌分,宜使节制归一,用周亚夫困七国之策,以重兵与之相临,而分兵收复畿邑,使无所得粮,俟其困而击之,一举可破。
当时不以为然,置宣抚司,尽以勤王之兵属之,故姚平仲得先期举事,而朝廷惩劫寨小衄,不复议兵。贼退,又不肯邀击,遂使金人有轻中国之心,而中国之势日弱,此失其所以战也。夫机会之来,间不容发,一失机会,悔不可追。譬犹医者治病,证候既明而不投药,遂有至于不可料理者矣。今日机会,尤不可失,愿陛下以靖康为鉴,审处而决断以应之,庶可以成功。”上曰:“靖康之初能守,而金人再来遂不能守,何也?”余奏曰:“靖康之初与靖康之末,其势不同,条目甚多,臣请论其大者。
金人初入寇,未知中国虚实,亦无必犯京阙之意,特中国失备,无兵以御之,故使得渡河以至城下。而粘罕之兵,亦失期不至。及其再来,两路并进,遂有吞噬中原之心,此其不同者一也。靖康之初,贼至城下不数日间,勤王之兵已集,及其再来,贼已围城,始以蜡书募天下兵,遂不及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