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太后常微名医购珍药为后疗疾,迄未全愈。及入北宫,每召一医,必敦请宦者转奏天子,然后有司发管钥,启宫门纳医.医官望风希旨,既不尽力,药物亦以滥恶者充数。有时宦者斥后为假病,不肯转奏。后誓不再御医药,卧病一年几致不起。一日,忽理旧箧,得惠帝所遗炼神修性之书,服而习之,遂能导引辟谷,一年以后,已得仙诀矣。”因复拭镜嘘气,见一羽士徘徊北宫门外,瞻望久之,复有美人百余陆续向后再拜出宫。女仙日:“此后年三十七岁,时惠帝后宫美人咸来拜别,羽士乃新垣平也。
新垣平得宠于文帝,尝过北宫哂曰:‘此中有幽人焉,吾封侯之机在此矣。’于是入奏文帝,谓北宫有兵气,恐不久有变。文帝曰:‘彼一失势幽废之妇人,复何能为?惟惠帝后宫美人百余聚居北宫,怨气所积,恐干天和o’于是,下诏出惠帝后宫美人,皆令得嫁。新垣平力劝并出张皇后于外,且曰:‘惠帝无后,嫁之亦可。’帝不许。于是,始觉新垣平之奸,后遂诛之,而夷其三族云。”某生曰:“今观后之端丽,虽硕人之诗、洛神之赋,不能罄其形容。
即以丰颀而论,何百余美人竟无一及之者?”女仙曰:“此百余人在惠帝时.皆极一时之选,然每见张皇后未尝不白惭也。”某生方凝神注视,女仙忽索镜袖之曰:“日已出矣。’某生欲商借其镜,女仙笑曰。“子尚未悟邪?凡子所欲见者,须臾间皆见之矣。虽千万年以来之事,在吾镜中,犹须臾也。久借何为?”遂策某生之马曰:“走!”马乃绝尘而驰。须臾已归大营,而前事恍如梦境焉。
北齐守宫老狐
莫子偬大令(友芝)常为余言,其同年生有王君者,雅俊士也。会试后,就馆晋阳,所居在巍楼之下。楼有狐仙,终年封闭。时闻楼上有嘻笑声,行步声.既久,与之习,初不以为异也。王生故豪于酒,工于诗,尝储美酒置案上。一夕既寝,簿灯未熄,忽见一美人凭案翻阅新诗,旋吸两壶洒,倾之.须臾,颓然倒地,化为玄狐。王生乃揭帐徐起,抱狐置床上,以衾复之,而危坐吟诗不辍。至四更许.狐已醒,宛转复化为美人,见生大惭,起身欲走,王生止之曰:“今夕可共为乐,何必走也?
”美人笑曰:“我尘心已断千余年矣,徒以耽诗嗜酒,为君所卖,令人赧然。然君故风雅士,我与君又比邻也,他日不妨为清谈良友。”遂瞥然而逝。其后每风月之夕,美人辄至,与生对谈,所述古事多有与前史不合者。生问,“居此几何年矣”美人曰:“已千二百余年矣。我乃北齐守宫狐也.始居邺宫,常往来晋阳,后乃定居于此。上帝以我舍身护主,注名仙籍。今再修炼数百年,当可飞升。’王生曰:“吾闻南北朝时,北齐最淫虐无道,汝为之守宫,何也?
’美人曰:“固也!以主德论之,当时南有梁、北有周’皆胜干齐远甚。以吾所事之主论之,彼乃兜率天宫仙女,偶谪人间,群仙以其入昏乱之世,选我守宫以护之。伊古以来,自天子诸侯以至卿相之家,皆有狐守宫,人自不见耳。”王生曰。“汝所事何人也?’美人曰:“北齐文宣皇后李祖娥也。后为赵郡李希宗第二女,生于魏孝庄帝二年己酉九月九日,名曰祖娥,即以为字焉。自其幼时,余入希宗之家为婢事之,亦旋知余为狐也,呼余为狐婢。
祖娥年十五,大丞相高欢闻其贤且美,纳为次子太原公洋之夫人。洋兄澄为大将军,见祖娥而惊艳之,乃以其意告洋,愿得一近仙姝而已。洋惧祸,以告祖娥,祖娥日夜啼泣,欲自引决。余不得已,跪告祖娥,愿以身代。祖娥大喜。余耸身一变,态度举止俨然李夫人也。是夕,余代夫人伴大将军寝,大将军甚喜,初不知为伪也。赵郡李氏故礼法名家,既闻祖娥失节,则大訾议之,祖娥亦无以自明也。其后,大将军为奴所杀,太原公代其任,遂废魏主,称号大齐皇帝,立祖娥为皇后,余亦封为守官仙主。
祖娥生二于,长曰太子殷,次日太原王绍德,皆温雅韶秀,酷肖其母。而齐主昏暴淫酗,杀人如麻。后宫妃嫔稍不如意,或断其首,或使左右裸而辱之。
惟于皇后则始终敬惮,所言必听。然齐主性奇妒,椒房之中,虽宦者不许辄入。皇后出,则以珠旒蔽面,不使左右得见之。
祖娥性最慈仁,每见齐主嗜杀,或凄然不食,终日不言不笑。
齐主惧,每为之罢杀。或时以片言徐解上意,前后全活不下数万人。齐主在位十年而殂,谥日文宣帝.其弟常山王演.弒太子殷而自立,逾一年殂。其弟长广王湛代立。湛为王时,窥见李皇后之美,及即位,李皇后居昭信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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