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有权瓜州司之陈少尉,晋省缴委,与一人同抱木板,浮巨浪中,谓其人曰:“我与若同归于尽,不如让尔幸登彼岸。当赴江宁石坝街陈公馆,告以瓜州司三字,俾得收吾骨于江滨。”其人曰:“诺。”陈即撒手,攸然而逝。此人附板得生,回顾陈沉而复起者再,乃哀红船拯之,船上人不应。遂告诸其公馆,其妻亲往打捞,半月始获少尉之尸。又有江西候补某官胡姓挈同眷属仆从、安徽候补主簿潘姓、金陵怡昌公绸号主人陈茂才,皆死焉。又有仪征某观察亦在此船,未卜生死。
又有扬州某店主,本欲往附轮赴芜湖,途中因事稍迟,小车复推挽不前,比至江岸,轮船甫过,将责车夫,忽闻警信,乃转怒为喜,盖若有定数云。于是,有为轮船防火议者:一、轮船勿装引火之物,凡洋油、自来火、棉纱、棉花等类,概宜坚拒,勿贪水脚,一、货舱中勿纳搭客,一、搭客人等概勿吸烟、点灯,船中本别有吸烟之地,所有旱烟、水烟、鸦片烟、雪茄烟、纸卷烟,不得随地呼吸、随手乱抛。此外,如救火皮带宜随时试练,小舢板船宜多备几艘,舱面舱下宜不吋巡察。
所论固多扼要,余谓江海轮船之规例本是如此,特法久弊生,或废弛而不能恪守耳。夫苟能恪守成法,则何事不可防,岂独轮船失火也哉?
中泠泉真迹
中泠泉在金山下,金山本在江南岸,故过客皆得汲水烹茶,所由品为第一泉也。厥后长江愈趋而南,金山既在江中,而中泠泉遂不可得见。取水之法,常别制机器,以长绳缒入江中,既得泉水,以盖盖之,然后取出,所以不为江水所混。
近来汲泉者,既无其人,而知制此器者亦绝少,中泠泉乃在若有若无之间。同治九年三月,江水浅涸,过客皆于此停舟,汲泉煮茗,始知泉上护栏曲槛,布置绝佳。乃日夜被江水冲啮,而不损坏,盖数百年前之工程,其坚致实不可及。而中泠泉之真迹,殆阅数十百年而始见也。是时,吴竹庄方伯(坤修)方由皖入觐,过此酌茗,尝为余言之。
徐州府暑中苏姑墓
余以乙丑八月,随曾文正公驻营徐州。太守汪君(尧辰)招幕府同人饮于府署,署中有东坡祠,又有苏姑墓。相传东坡知徐州府时,河水骤决,城将没矣。其幼女年甫十三,投河而死,水遽退,城获全,至今知府岁祀其墓。墓在一室中,有砖级如螺旋然。室外有一树,其根高二丈余,其干不上出而旁出,夭矫蟠曲如龙蛇。有一大干引而南,约二丈许,复曲而上出,共四五曲,悬在空中而不坠。其一小于北趋,亦然。
墓后有霸王楼,高三层,无级可缘而上。楼上祀霸王、虞姬焉。
窃思苏姑有御灾捍患之功,乃正史既不载,而东坡诗文集中未尝一见,亦异矣!岂其偶遗之欤徐人至今凿凿言之,且不废其墓祀,似非附会无稽者。若其树之奇古,殆灵气之所化也。
湄洲大鱼献灯油
天后威灵显赫,佑庇生民,其神力着于南北海面者二三万里,盖近千年矣。福建莆田之湄洲,为天后故里,有天后宫,素称闳丽。每岁三月二十三日,为天后圣诞。先期数日,辄有大鱼暴髻濒海之沙滩,声如牛吼,闻十余里,媚洲之人皆曰:“大鱼来献灯油矣。”庙祝率数十人,担筒挈缶而往。大鱼长十余丈,或数十丈,开口,驯伏不动,若有待者。人皆携寻丈巨木撑柱其上下腭,恐其一罄而杀人也。遂各负担秉烛而入,两足皆穿草鞋,恐其被滑倾跌也。
诸人皆历鱼喉,抵鱼腹,观其脏腑问,积油甚多,无不任意挹取,满器而出,或既出复入者数次。大约取油至数十石,可敷神前数年点灯之用,即不复入。去其口中拄木,鱼即扬鬓鼓鬣而逝。观其意,若甚自适者。或曰:“鱼腹中滞油过多,其气不能舒畅,去其有余,则鱼意自乐也。”或曰:“鱼以得献悃于神为快也。若人谋捕而杀之,必有殃咎,故相戒不敢萌此意。即偶有此意,而鱼亦似知之,必飘然而去也o”据闽人述之如此。
蛟龙利害悬殊
余弟诚伯知兴国州年余,告我曰:“凡有泉水之地,其下皆有伏龙。兴州民皆于山间或平地,搜得一泉,可以致富。其水或溉数百亩,或溉千余亩,凡泉水经行之地,其两旁田皆可沽善价。夏秋苗长之时,则有泉者,尤得居奇。州民或妒其邻之得佳泉也’适逢岁早以求雨为名,杀黑犬滴其血入泉中。龙大怒,挟风雷而出,骤降大雨,四乡沾足,视其泉则已为平地矣。其邻甚恚,将讼之官,父老劝慰之,且按田家之得雨者,敛财以偿之,乃已。”诚伯又逢黔人谈及蛟水,则之色变。
盖黔居万山之中,常受蛟害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