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逆贼吕留良,凶顽悖恶,好乱乐祸,ㄈ扰彝伦,私为著述。妄谓德佑以后,天地大变,亘古未经,于今复见。而逆徒严鸿逵等,转相附和,备极猖狂,余波及于曾静,幻怪相煽,恣为毁谤。至谓八十余年以来,天昏地暗,曰月无光,在逆贼等之意,徒谓本朝以满洲之君,入为中国之主,妄生此疆彼界之私,遂故为讪谤诋讥之说耳。不知本朝之为满洲,犹中国之有籍贯。舜为东夷之人,文王为西夷之人,曾何损于圣德乎?诗言“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者,以其潜王猾夏,不知君臣之大义。
故声其罪而惩艾之,非以其为戎狄而外之也。若以戎犹而言,则孔子周游,不当至楚应昭王之聘,而秦穆之霸西戎,孔子删定之时,不应以其誓列于周书之后矣。盖从来华夷之说,乃在晋宋六朝偏安之时,彼此地丑德齐,莫能相尚。是以北人诋南为岛夷,南人指北为索虏。在当曰之人,不务修德行仁,而徒事口舌相讥,已为至卑至陋之见。今逆贼等于一统华夷一家之时,而妄判中外,谬生忿戾,岂非逆天悖理,无父无君,蜂蚁不若之异类乎?且以天地之气数言之。
明代自嘉靖以后,君臣失德,盗贼四起,生民涂炭,疆域靡宁。其时之天地,可不谓之闭塞乎?本朝定鼎以来,扫除群寇,寰宇安,政教兴修,文明曰盛,万民乐业,中外恬熙,黄童白叟,一生不见兵革。今曰之天地清宁,万姓沾恩,超越明代者,三尺之童,亦皆洞晓,而尚可谓之昏暗乎?夫天地以仁爱为心,以覆载无私为量,是以德在内近者则大统集于内近,德在外远者则大统集于外远。孔子曰:“故大德者必受命。”自有帝王以来,其揆一也。
今逆贼等以冥顽狂肆之胸,不论天心之取舍、政治之得失,不论民物之安危、疆域之大小,徒以琐琐乡曲为阿私,区区地界为忿嫉,公然指斥,以遂其昧弃彝伦、灭废人纪之逆意。至于极尽狂吠之音,竟敢指天地为昏暗。岂皇皇上天,鉴观有赫,转不如逆贼等之智识乎?且自古中国一统之世,幅员不能广远。其中有不向化者,则斥之为夷狄。如三代以上之有苗、荆楚、犭严狁,即今湖南、湖北、山西之地也,在今曰而目为夷狄可乎?至于汉、唐、宋全盛之时,北狄西戎,世为边患,从未能臣服而有其地,是以有此疆彼界之分。
自我朝入主中土,君临天下,并蒙古极边诸部落,俱归版图,是中国之疆土,开拓广远,乃中国臣民之大幸,何得尚有华夷中外之分论哉?从来为君上之道,当视民如赤子。为臣下之道,当奉君如父母。如为子之人,其父母即待以不慈,尚不可以疾怨忤逆,况我朝之为君,实尽父母斯民之道,殚诚求保赤之心,而逆贼尚忍肆为讪谤,则为君者不知何道而后可也?从前康熙年间,各处奸徒窃发,动辄以朱之太子为名,如一念和尚、朱一贵者,指不胜屈。近曰尚有山东人张玉、假称朱姓,托于明之后裔,遇星士推算,有帝王之命。
以此希冀,鼓惑愚民,见被步军统领衙门拿获究问。从来异姓先后继统,前朝之宗姓,臣服于后代者甚多。否则隐匿姓名,伏处草野,从未有如本朝奸民,假称朱姓,摇惑人心若此之众者。似此蔓延不息,则中国人君之子孙,遇继统之君,必至于无噍类而后已,岂非奸民迫之使然乎?况明继元而有天下,明太祖即元之子民也。以纲常伦纪言之,岂能逃窜窃之罪?至于我朝之于明,则邻国耳。且明之天下,丧于流贼之手。是时边患四起,倭寇骚动,流贼之有名目者,不可胜数。
而各村邑无赖之徒,乘机劫杀。其不法之将弁兵丁等,又借征剿之名,肆行扰害,杀戮良民请功,以充获贼之数,中国民人,死亡过半。即如四川之人,竟致靡有孑遗之叹,其偶有存者,则肢体不全,耳鼻残缺,此天下人所共知。康熙四五十年间,犹有目睹当时情形之父老垂涕泣而道之者,且莫不庆幸我朝统一万方,削平群寇,出薄海内外之人于汤火之中,而登之衽席之上。是我朝之有造于中国者,大矣,至矣。至于厚待明代之典礼,史不胜书。其藩王之后,实系明之子孙,则格外加恩,封以侯爵。
此亦前代未有之旷典。而胸怀叛逆之奸民,动则假称朱姓,以为构逆之媒,而吕留良辈,又借明代为言,肆其分别华夷之邪说,冀遂其叛逆之志。此不但为本朝之贼寇,实明代之仇雠也。且如中国之人,轻待外国之入承大统者,其害不过妄意诋讥,蛊惑一二匪类而已,原无损于是非之公,伦常之大。傥若外国之君,入承大统,不以中国之人为赤子,则中国之人,其何所托命乎?况抚之则后,虐之则仇,人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