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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幸存录-清-夏允彝*导航地图-第1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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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为先帝、又自称为某王,殆类病狂者。而张孙振与大铖欲借以起大狱,流传有十八罗汉、五十三参之名,海内清流皆入其内,如徐石麒、徐汧、陈子龙、祁彪佳之属,咸列焉。即余未尝一日为京朝官,杨廷枢一老孝廉,而罗织俱欲首及之。马意颇不欲杀人,故中止。又未几,而有赝东宫之事。据圣谕,谓以孟春至留都,留之不肯止,直由嘉兴、武林至绍兴。上密遣人召之,乃还。而言貌多可疑,欲群臣识认。马亦先有揭,言其必伪。及群臣往察,王铎首言其伪,旧东宫讲官刘政宗、李景廉亦以为所言讲读事皆非实,眉目亦不符。
方马之揭请遣群臣识认也,谓讲官方拱干现在,珰令阮大铖密谕之往认。拱干入,马许以即复原官,且加超擢。及识认之日,伪东宫指方以为此固讲官也,方不敢应。及刘、李具疏,方亦不肯列名,仍出都。都民藉藉不平,皆以为真。中官言亦如之,而缙绅皆以为伪,阮、张辈又欲借以起大狱。而黄得功首上疏,不得遽加害。刘疏继之,左良玉、袁继咸遂上疏力争。左遂诋马、阮辈,称兵犯阙,马尽遣江都下劲兵往御之。是时,虏已逼维扬,有言及虏事者,马辄以为必无虞,且欲用虏以剿左。
四月二十五日,扬州城破,可法死之。或云遁,未云死也。虏、左逼江,而都城终不以为意。五月初九,虏渡江,无一矢相向者。马拥兵出遁,大铖、孙振辈或遁、或降,惟张捷、杨维垣死难。上至得功营中,得功战没,上亦陷虏。如士英者,本无意于误社稷,而社稷为墟;本无心于敛贿赂,而赂门大启;本无心于剪清流,而清流尽逐。及其遁也,既不守城,又不卫上,第云奉皇太后以行。所至纵兵大扰,卒未尝与虏一战。谓非天下罪人,安可得哉!方诸奸欲起大狱、肆诛锄之时,即余亦赖士英知其无辜得免陷阱,谊珰私感,然不可以废公论也。
万世而下,亦以余言为无私否?
南都之政,咄咄怪事,殆不胜书。其大者,如伪东宫其一矣。又有伪皇后,自称上之元配,且已生有子。初在河南,按臣陈潜夫为之疏闻。奉旨以为伪托,着逐出境,而必欲自请至京。及至,上震怒,下之狱,备受拷讯,终无变词。此古今未有之异也。要其真伪,总非臣下所能测。又有市人,忽闻空中语,令其入宫认子,遂俨然排阊合为狂言。诸奸每借一事,即欲为罗织之案。赖上宽平,士英亦素无杀机,故得以幸免。然庶务乖张,如狂、如醉,无一官不用贿以入。
其价倍苟踊费多金(?),虽身负至垢,立致要地;权要与中官、埙臣、藩镇,皆得操用舍之权。中官向冢臣徐石麒居间用一县令为吏部,石麒怒拒之,奏闻于上;上亦不之问。又有给事外转者,费银数千,得中旨留之。石麒质之内珰,内珰云:此以进御,遂无敢言者;而给事反弹石麒去位矣。要以进御固妄言,但诸珰与马、阮辈相表里,或偶闻于上,竟以从龙而来、贫苦无资实对,上怜之,不之罪也。票拟前后相反,铨政浊乱无章;至枢部为尤甚。凡白棍至部者,即日可为大帅。
凡前官未出缺,而后官渡复升授者,累累皆是。及至任,互争,乃令旧者仍任而新者候缺。于是,旧者欲固其位也,不得不输贿;新者前费难追,更加贿以求旧官之速去。大抵武官之扬扬罔忌,莫甚于此时;而囊橐尽倾以奉权要,亦莫若于此时也。都城有「满街都督、一部职方」之语谣。呜呼!始于宫邻,卒于金虎,岂不痛哉!群臣之负烈皇帝也,上事事焦心,而群臣无一忠公者。之负弘光帝也,上事事虚己,而群臣无不恣肆者。其负,固同也。水落石出,盖棺论定。
北都覆而范景文、李邦华、倪元璐、马世奇、申嘉胤、成德、金铉、刘理顺、许直自尽于官,南都覆而徐石麒、刘宗周、候峒曾、徐汧、黄淳耀殉难于家,不可以其东林也而诋之。若其臣虏、臣寇如钱谦益、李建泰辈,自不得以东林也而恕之。又如张捷、杨维垣之死难,不得以其攻东林也而少之。如蔡奕琛、唐世济、邹之麟、张孙振、陈于鼎、刘光斗辈之失节,亦不得以攻东林也而怒之也。
北都死难,如孟兆祥及其子章明、汪伟夫妇死节,凌义渠、施邦曜、周凤翔、陈纯德、吴甘来、朱之冯、卫景瑗、吴麟征、王家彦、埙臣襄城伯李国桢、惠安伯张庆臻、戚臣新乐侯刘文炳及其弟都督文耀、太康伯张国纪、驸马巩永固,举家焚死。武臣周遇吉、内臣黄承恩。南都死难,如高倬、刘邦弼、何刚、钱棅、祁彪佳、吴嘉胤、陈于偕、埙臣靖南侯黄得功、鲁之玙、侯承父子、陈天叙等,皆争光日月,与二党皆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