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国治,碎剐于市(原注:顺治庚子,国治巡抚江苏,索吴县知县任维初贿。任以新任无措,私粜仓粮数千石,为诸生所讦。国治知其事由己,属知府余廉贞痛惩诸生。诸生不服,哭庙,其卷堂文为金圣叹作,且在其家开雕。国治遂疏闻,以圣叹为首,立决。苏州民谣曰:“天呀天,圣叹杀头直是冤。今年圣叹国治杀,明年国治又被国治歼。”按谣言“今年”者,子年也;“明年”者,丑年也。今癸丑,国治为国柱所杀,而“柱”与“治”吴语同音)。
差人送茶与使臣,言外间兵变,杀巡抚,与大人无与,不必惶骇。新命即献盔甲弓箭为贺,桂幽之别室。乃改国号为周元年,铸印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之印”,自称曰余。其所铸伪印,最亲者金吾前后左右四将军,次左右两翼将军,次左右两掖将军,次铁骑前后左右将军,次骁骑前后左右将军;又奋威、仁威、亲威、建威、龙威、绥远、怀远、广武、勇略等将军;又各路总管征朔、讨朔、覆朔、灭朔、殄朔、破朔、剿朔、靖朔八大将军。封郭壮图为留守南路总管将军,料检南府,属印信催征银两充饷。
以胡国柱为金吾左将军,夏国相为金吾右将军,吴国贵为金吾前将军,吴应麒(原注:字维周,三桂侄,后封为楚王)为金吾后将军,马宝为铁骑总管将军,其余援剿总兵俱令挂将军印随征。又以方光琛为吏曹,来度为户曹,钱点为礼曹,韩大任为兵曹,冯苏为刑曹,吕黍子为工曹,郭昌为南巡抚。
十二月初一日,桂自南起兵,先发羽檄,令李开先缚总督甘文迎至军前。乃自率兵二十万,不宿民房,不入城郭,军行五十里,依上傍水下营。每日前军起营,则中军起,次左、次右、次后,黎明即行,日中即止。行二十日,至贵州,知文已先奔镇远自缢,巡抚曹申吉等出郭迎。桂怒李开先纵文出走,欲杀之,众乞哀,乃杖八十,抄其家。吴国贵与胡国柱忤,次早前营不起,桂心甚疑。天明,国贵来告曰:“吾不去矣。”桂与贵一坐一跪,各无语。
久之,桂抱国贵大恸曰:“儿在南当即云不去。”遂入帐房高卧,国贵亦自回营,识者以为不祥。次日,仍起行,至镇远,所过州县俱令剪辫。方光琛密告桂曰:“吴国贵虽倔强,然勇略过人,至死不变。惟吴应麒妄自尊大,夏国相轻浮浅露,此二人必不可重用。”桂点首。
甲寅,兵至湖广,陷辰州。湖南巡抚卢振在长沙,弃城而走,所属州县官望风奔溃。于是沅州、常德、宝庆、长沙、永州、衡州、岳州等府俱属桂。桂命吴应麒挂讨朔将军印守岳州,吴国贵挂靖朔将军印守衡州,王屏藩挂破朔将军印攻四川,方光琛巡抚湖南。吴世琮挂大将军印攻广西,全省俱陷,擒李棠、傅宏烈送桂,桂赦之,用宏烈为监军道,棠及方孝标为承旨学士。遣使潜至徽州聘谢四新,四新辞不赴,答一诗曰:“李陵心事久风尘,三十年来讵卧薪?
复楚未能先覆楚,帝秦何必又亡秦!丹心早为红颜改,青史难宽白发人。永夜角声应不寐,那堪思子不思亲。”使回,桂怒骂曰:“薄福小人!”王屏藩报四川全省俱平,桂即以为四川总督将军守保宁,而以来度为四川布政使司。聘故明少卿李长祥,延以宾礼,问方略。长祥曰:“亟改大明名号以收拾人心,立怀宗后裔以鼓舞忠义。”桂以其言问方献廷、胡国柱二人,曰:“昔项羽立义帝,后又弑之,反动天下之兵。今天下在王掌握,他日又置怀宗后裔于何地?
”长祥知桂意,遂谢去。桂以夏国柱挂殄朔将军印,由衡山出萍乡。上差和硕安亲王为征南大将军,由江西至袁州,攻萍乡。
是年二月十五日,福建耿精忠亦起兵应桂,称“甲寅”年。上命和硕康亲王为奉命大将军,与将军赉塔领满兵二十万,攻福建。又差顺承郡王为宁南靖寇大将军,领满兵十万,由武昌攻岳州;川湖总督蔡毓荣领汉兵十万,由荆襄攻松滋;刑部尚书莫洛为大将军,与固原提督王辅臣领满汉兵十二万,由宁羌州攻四川。先是,桂遗辅臣札二道,一与辅臣,一转与宁夏提督张勇。辅臣令义子王继贞自首于朝,勇奏辅臣不行关会,而辄自陈首,是逼臣反也;辅臣亦奏不污伪命,自合举首,而勇妄行讦奏,是逼臣反也。
以此,两人相持不敢动。及莫洛至宁羌,所统满兵与辅臣部兵不协,往往忿争,诎辱不堪,鼓噪而起。副将邵苓芝射洛,中喉死,辅臣不得已,奔回平凉以叛。王屏藩乘辅臣之变,出据汉中,守凤翔栈道。桂封屏藩为东宁侯,屏藩获参领阎彩臣以献。彩臣者,故阎镇之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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