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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崇陵传信录-清-恽毓鼎*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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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非常之谋竟寝。次年己亥,上春秋三十有九矣。时承恩公崇绮久废在私第,大学士徐桐觊政地綦切。尚书启秀在枢廷与徐殊洽,咸思邀定策功。而大学士荣禄居次辅,虽在亲王下,最为孝钦所亲信,言无不从,大权实归之。三公者,日夕密谋,相约造荣第,说以伊霍之事。崇、徐密具疏草,要荣署名,同奏永宁宫。十一月二十八日,启退朝,先诣荣达二公意。荣大惊,佯依违其词,速启去,藉阍者毋纳客。二公至,阍者辞焉。次日朝罢,荣相请独对,问太后曰:「传闻将有废立事信乎?
」太后曰:「事且露,奈何?」荣曰:「无妨也。上春秋已盛,无皇子,不如择宗室近支子建为大阿哥,为上嗣,兼祧穆宗,育之宫中,徐承大统,则此举为有名矣。」太后沉吟久之曰:「汝言是也。」遂于二十四日召集近支王贝勒、御前大臣、内务府大臣、南上两书房、翰林部院尚书于仪鸾殿,上下惊传将废立。内廷苏拉且昌言曰:「今日换皇上矣。」迨诏下,乃立溥儁为大阿哥也。康熙末年,诸皇子阴谋夺嫡,理密亲王再立再废,诸子各树党羽,互相倾轧,圣祖因此忧愤而殂。
泰陵既以智数登大宝,有鉴于前,遂垂永不建储之谕,臣下有请者立斩。晚年,金盒缄嗣皇帝名,藏正大光明匾上,凭几末命,乃启鐍,传遗诏立之,继此传为家法。穆宗之崩,不嗣子而立弟。光绪戊寅,惠陵奉安,吏部主事吴可读在陵次疏言:异日今上有皇子,当后穆宗。草疏后,即仰药死。懿旨下廷臣,即当日所称大礼议也,且予可读恤赠。德宗储贰久虚,至是乃立大阿哥,兼祧穆宗,以符前议。溥儁者,宣庙之曾孙,惇慎亲王之孙,父为端郡王载漪。
其时恭亲王溥伟、贝子溥伦,依伦次皆可当选。而载漪平日得太后欢心,故立其子,年十五矣,入居阿哥所(在景远门外,即青宫也)。辟弘德殿,西苑则在万善殿。命崇绮充师傅,召陕西陕安道高庆恩入京,与翰林院侍读宝丰、崇寿俱授读,命徐桐照料弘德殿。大阿哥素不悦学,有所喜二犬,次日即宣索入宫,识者早有以虑其不终。徐相是日适考校八旗官学,遽以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使之主事而事治,百姓安之。命题盖隐寓推戴之意云。
义和拳之为邪教,即八卦、白莲之支流苗裔,劳玉初京卿考证最详。顾朝廷所以信之者,意固别有所在。邵陵高贵之举,两年终未尝稍释,特忌东西邻责言,未敢仓猝行。载漪又急欲其子得天位,计非藉兵力慑使臣,固难得志也。适义和拳起,诡言能避火器,以仇教为名,载漪等遂利用之,以发大难。故廷臣据理力争,谓邪术不足信,兵端未可开,皆隔靴搔痒之谈也。甲午之丧师,戊戌之变政,己亥之建储,庚子之义和团,名虽四事,实一贯相生,必知此而后可论十年之朝局。
京师演拳,始于三月间,不一月,其势渐盛,涞水治戕弹压武官杨福同。朝廷虽屡颜谕拿办,复命枢臣赵舒翘往涿州,名为宣旨解散,实隐察其情势也。舒翘见皆市井无赖,乞丐穷民,殊不足用,回京揣太后意向之,不以实对。五月十五日,戕日本使馆书记杉山彬于马家埠,日日毁教堂,杀教民,株连无辜。二十日,复纵焚正阳门西,火及城楼,二百年精华,一朝而尽。其时使馆街西兵擐甲实枪,严守东西街口,如临大敌。午刻忽传旨召王大臣、六部、九卿入见于仪鸾殿东室,约百余人,室中跪满,后至者乃跪于槛外。
殿南向,上及太后背窗向北坐,枢臣礼亲王世铎、荣禄、王文韶、赵书翘跪御案旁,自南而北,若雁行,诸臣皆面南。枢臣刚毅,则出京查看拳民未归。既跪行一叩礼,上首诘责诸臣不能弹压乱民,色甚厉。翰林院侍读学士刘永亨跪在后,与毓鼎相接,默语毓鼎:「适在提督董福祥处,据董自任,可驱拳匪出城外。」毓鼎促其上闻。永亨膝行而前,奏云:「臣顷见董福祥,欲请上旨,令其驱逐乱民。」语甫半,端王载漪伸大指,厉声呼曰:「好!此即失人心第一法。
」永亨慑,不能毕其词。太后默然。太常卿袁昶在槛外,高呼:「臣袁昶有话上奏!」上谕之入,乃详言拳实乱民,万不可恃。就令有邪术,自古及今,断无仗此成事者。太后折之曰:「法术不足恃,岂人心亦不足恃?今日中国积弱已极,所仗者人心耳。若并人心而失之,何以立国?」太后又曰:「今京城扰乱,洋人有调兵之说,将何以处之?尔等有何见识,各据所见,从速奏来!」群臣纷纷奏对,或言宜剿,或言宜抚,或言宜速止洋兵,或言宜调兵保护。
随面派侍郎那桐、许景澄出京,劝阻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