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吾姓王氏名静奴,滞魄于此久矣。”公曰:“吾非畏鬼之人也。京师善符箓者多,决能逐汝。汝善去,明日昏时,当用佛氏功德之法与汝。”妇辄合爪曰:“感尚书,去也。”妇良愈。明日昏时,为自书功德疏一通,仍为置酒□□肉香火遣送之。顷迨之幼忽云:“有贼貌瘦黑,衣以青。”公使人索之,无有也。乳媪俄发狂,声色俱怒,如卒伍辈唱喏甚大。公注视之,辄厉声曰:“某即瘦黑衣青者,非贼也,鬼也。欲此媪出,为我作巫。”公曰:“宁使其死,出不可得。
”曰:“学士不令其出,不奈何,只求少功德可乎?”公曰:“不可!”又曰:“求少酒食可乎?”曰:“不可!”又曰:“求少纸可乎?”曰:“不可!”又曰:“止求一杯水。”公曰:“与之。”媪饮毕,仆地而苏。师友谈记再召还时事
东坡帅定武。有武臣,状极朴陋,以启事来献。坡读之甚喜曰:“奇文也。”客退,以示幕客李端叔,问何者最为佳句。端叔曰:“‘独开一府,收徐庾于幕中;并用五材,走孙吴于堂下’。此佳句也。”坡曰:“非君谁识之。”端叔曰:“视此郎眉宇,决无此语,得无假诸人乎?”坡曰:“使其果然,固亦具眼矣。”即为具召之,与语甚欢,一府尽惊。梁溪漫志 守定州事
绍圣间,贬东坡。毁上清宫碑,令蔡京别撰。有人题诗临江驿舍云:“晋公功业冠皇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载断碑人脍炙,不知世有段文昌。”侯鲭录 梁溪漫志云:东坡自题此诗,后云得之沿流馆,不知谁作。其实坡自作,托云得之也。
刘伟明弇少以才学自负,擢高第,中词科,意气自得,下视同辈。绍圣初,因游一禅刹,时东坡谪岭南,亦来游。相遇互问爵里姓氏,伟明遽对曰:“庐陵刘弇。”盖伟明初不知为东坡,自谓名不下人,欲以折之,乃复问东坡所从来。公徐应曰:“罪人苏轼。”伟明始大惊,逡巡致敬曰:“不意乃见所畏。”东坡亦嘉其才气,相与剧谈而去。独醒杂志 以下南迁后事
哲宗尝问左右,苏轼衬朝章者何服。对曰:“道衣。”南行时,带一轴弥陀,曰:“此轼生西方公据也。”唾玉集 史阙略同,“公据”作“公案”。
晁以道云:“初见东坡词云:‘素面常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便知此老须过海。”余问何邪?以道曰:“只为古今人不曾道到此,须罚教远去。”王直方话诗
东坡自定武谪英州,夜宿分风浦。三鼓矣,发运使知有后命,遣五百人来夺舟。东坡曰:“乞夜橹及星江,就聚落买舟可乎?”使者许诺。东坡默祷顺济王曰:“轼往来江湖三十年,王于轼为故人,故人之失所,当哀怜之。达旦至星江,出陆至豫章,则吾事济矣。不然,复见使至,则当露宿。”言卒,风掠耳,篙师升帆,帆饱。炊未熟,已渡扬澜,泊豫章,日亭午耳。樵书 此段语气不明,或熟于西江地势者能知之。
东坡南迁度岭,于林麓间见二道人,见坡即深入不出。坡谓押送使臣曰:“此间有异人,可同访之。”既入,见茅屋数间,二道人在焉。意象甚潇洒,顾使曰:“此何人?”对以苏学士。道人曰:“得非子瞻乎?”使臣曰:“学士始以文章得,终以文章失。”道人相视而笑曰:“文章岂解能荣辱,富贵从来有盛衰。”坡曰:“何处山林间,无有道之士乎!”清波杂志
东坡谪惠州。绍圣执政以程之才东坡姊之夫,有宿怨,假以里节,使之甘心焉。然之才从东坡甚欢。邵氏闻见录
子瞻在惠州,与朝云闲坐。时青女初至,落木萧萧,凄然有悲秋之意。命朝云把大白,唱“花褪残红”。朝云歌喉将转,泪满衣襟。子瞻诘其故,曰:“奴所不能歌者,‘枝上柳绵吹渐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子瞻曰:“我方悲秋,汝又伤春矣。”朝云不久亡,坡终身不听此词。林下偶谈又国朝叶廷琯鸥波余话云:“江右都昌县有坡翁诗石刻云:‘鄱阳湖上都昌县,灯火楼台一万家。水隔南山人不见,东风吹老碧桃花。’署眉山苏轼书。
”嘉庆间,杭人王文诰撰苏集编注,云“其友人衡山王泉之作令江西,尝至都昌,见都昌县志载坡公南迁时,遣妾碧桃于县,因为此诗。”宋陈鹄耆旧续闻云:“陆辰州子逸尝谓余曰:‘东坡贺新郎词后撷用榴花事,人少知其意。某尝于晁以道家见东坡真迹。’晁曰:‘东坡有妾名朝云、榴花,朝云死于岭外。东坡尝作西江月一阕寓意于梅,所谓‘高情已逐晓云空’是也。惟榴花独存,故词多及之。观‘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可见其意矣。
”以上东坡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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