辄称为朝贡,布告全国。其官吏则又奏诸皇帝,谓陛下聪明至圣,总裁万机,德加四海,兼统万国,兆民悦服,是以各国派遣使臣,前来朝贡。政府即又以此等奏文刊布四方,揭示诸城门,通谕人民。彼欧罗巴公使固未尝不熟闻其说,然起而向支那政府诘责其处置之不当者无有也。抑岂惟不于此等文告致其诘难而已,虽支那边吏,于欧洲诸国使臣之赠品,附以标帜,而题曰某国王奉献中国皇帝之贡物,彼等亦恬然有所不顾也。而此贡物自边境送达北京,途中人民之见之者,直以为欧罗巴诸国服从支那,而确认此累累者为贡品无疑矣。
此其语虽不无过当,然观于乾隆朝与俄罗斯增订之条约,及与英吉利交涉之文书,而知当时自尊自大之习惯,实有出于吾人想象之外者矣。
外交小史。4.○恰克图条约之怪诞雍正五年,恰克图条约缔结以后,内地商民,以烟草、茶叶、缎布、杂货往库伦及恰克图贸易者日多。至乾隆二年,又以监督俄罗斯馆御史赫庆之条奏,停止俄人于北京之贸易,统归恰克图。嗣是百货云集其地,市肆喧闹,称为漠北繁富之区。
先是恰克图贸易,两国均不榷税;已而俄罗斯渐渝禁约,私收货税;又两国边民互失马匹,其数不可稽,而俄人辄以少报多,移文责偿。于是二十九年,朝命闭恰克图不与通市。然办事大臣等辄乘间舞弊,私与交易。清高宗震怒。三十年,削土谢图郡王桑斋多尔济爵,诛库伦大臣丑达,厉行闭关之策。至三十三年,而库伦大臣庆桂,以俄罗斯恭顺情形入奏,遂互市如初。
其后四十四年、五十年,复闭关者再,前者则以俄罗斯边吏庇护罪犯,不即会审之故。由库伦大臣索林,奏请查办,逾年得解。后者则以俄属布哩雅特种人乌呼勒咱等入边行劫之故。奉旨绝市者几七年,至五十七年,始以俄人悔过乞恩之结果,复订市约五款,其文如左:一、恰克图互市,于中国初无利益,大皇帝普爱众生,不忍尔国小民困窘,又因尔萨那特衙门吁请,是以允行。若复失和,罔再希冀开市。
二、中国与尔国货物,原系两边商人自行定价。尔国商人应由国严加管束,彼此货物交易后,各令不爽约期,即时归结;勿令负欠,致启争端。
外交小史。5.三、今尔国守边官,皆恭顺知礼,我游牧官群相称好。尔从前守边官,皆能视此,又何致两次妄行失和,以致绝市乎?
嗣后尔守边官,当慎选贤能,与我游牧官逊顺相接。
右条约以乾隆五十七年正月,由库伦大臣松筠、普福等,与俄官色勒裴特在恰克图市圈互换。是时俄人以闭关日久,商旅阻绝,急欲借平和之方法回复市利,故听命惟谨,务相交欢。
松筠等直以俄罗斯人感激皇仁,倍申诚敬等语,列款具奏,遂于是年四月望日开关市易。自是两国商民,互市不绝。然至咸丰八年,中俄缔结天津条约,开海路各港之交通,于是陆路输出品之大宗,渐改海运。而恰克图贸易,遂无复昔日之盛况焉。
○英使觐见清高宗行叩头礼乾隆五十七年,英国遣正使伯爵马戛尔尼(Macarney)、副使斯当东(staunton)等入中国,要求通商条件。翌年,自天津赴京师之际,中国官吏循例予以旗章,题曰英国贡船,强使立之。及至京师,则政府又循例强使于觐见时行叩头之礼。
马戛尔尼等深虑以此等小节,损中国政府之感情,妨其推广商利之目的,不敢抗议。遂以是年八月十日觐高宗于万树园幄次,旋以要求诸款,向政府提议。是时朝廷固确认英吉利为海外朝贡国之一,此次使节,直为叩祝万寿而来,得瞻天威,已属蛮服陪臣之大幸。特以荒远不识天朝礼制,妄行乞请,无足深责。
以故一方则赐使臣筵宴,优加赏赉,以尽怀柔之意。一方则敕谕英国王,盛称天朝威德,于英政府所要求者,驳斥无遗,付外交小史。6.诸使臣而遣之。于是马戛尔尼等此行之结果,自赉还文绮珍玩等赏赉品致诸国王以外,其余绝无所得。惟其随行员等,以途中所见中国内地实情,笔之于书,归而布诸全国,则实为英人莫大之利益云。陈康祺《郎潜记闻》云:“乾隆登丑西洋英咭唎国使,当引对自陈,不习拜跪,强之止屈一膝。及至殿上,不觉双跪俯伏。
故管侍御韫山堂诗,有‘一到殿廷齐膝地,天威能使万心降’之句。”康祺忆穆宗亲政后,泰西各国使臣,咸请觐见,先自言用西礼折腰者三,不习中国拜跪。通商衙门诸大臣曲意从之,惜无举前事以相诘责者,即此已见当时吾国朝臣之外交观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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