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吾人乎!但新学一旦措手而委之庸髡,数日前已迁像设,令人愤叹不已。”庆元六年,公终于正寝。郡守傅伯寿以党禁不以闻于朝,犹遣人以赙至,其家辞焉。时故旧莫敢致哀,陆公游仅以文祭云:“某有捐百身起九原之心;倾长河注东海之泪,路修齿耄,神往形留。公殁不忘,庶其歆飨。”仅此六句,词有所避而意亦至矣。元定先公三年殁,以柩归葬。公以文恸之,其词曰:“窃闻亡友西山(原注:元定号)先生羁旅之榇,远自舂陵来归故里,谨以家馔只鸡斗酒酹于灵(一作“枢”)前。
呜呼哀哉!”略无他辞。及其葬也,以病不能会,遣其子以文祭之,曰:“季通而至此耶?精诣之识,卓绝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不复可得而见矣!天之生是人也,果何为耶?西山之颠,君择而居;西山之足,又卜而藏。而我于君之生,未及造其庐以遂半山之约,及其葬也,又不能扶曳病躯以视君之反此真宅而永诀以终天也。并游之好,同志之乐,已矣。”陆公之祭文公,文公之祭蔡君,俱不敢以一字诵其屈。盖当时权势熏灼,诸贤至不敢出声吐气,惟以目相视而已。
官荐书与士子家状,俱以不系伪学为保任。公《与田子真帖》云:“闻某颇居前列。”《原注:姓名已载李秀岩《朝野杂记》,兹不复述。按,此下似有脱文。帖载公《大全续集》三卷。)又公《与饶廷老书》云:“中间道学二字,标榜不亲切,又不曾经官审验,多容伪滥,近蒙易以伪学,又责保任虚实,于是真赝始判矣。”(帖载《大全续集》四卷)嘉泰二年壬戌,除华文阁待制,与一子恩泽。郡不以公殁闻于朝,故有生前之命。于是党祸稍(一作“始”)平,而不知其所自。
盖吴公琚与储公行之、项平甫游甚密,王大受又为水心先生门人,而吴又尝见止斋陈公执弟子礼(原注:陈集有《回吴直阁书》)。初,徐谊以忠被遣,徙南安,势汹汹未已,大受谋为薄谊罪者。一日,胄女归宁,忽致谊书。胄发函黯然,即移袁州。方议再移,会使臣蔡琏妄言牵引谊,众为惧,大受调护从容,竟得移袁州,寻归故郡矣。于是胡、刘德秀等多架造险语,且欲株陷良人,人人皇恐不自保。大受又请琚白太后,请外廷毋更论往事。大受力居六七(原注:水心先生题王大受《拙斋稿》),然事关宫阃,联畹戚,至秘,虽韩氏亦不知。
吴公琚与大受所发,固非当时外廷与武夷弟子之所知。微水心先生发明之,则后之作史者安考?韩已渐疑琚阴援道学,至语其兄有“二哥(原注:吴与韩为中表,其位为兄)只管引许多秀才上门”。吴由次对,遂乞郡以出。韩一日因赏花之会,戏谓琚曰:“二哥肯为胄入蜀为万里之行否?”琚对以“更万里,琚亦不辞。”韩笑谓曰:“慈福岂容二哥远去?前言固(一作‘相’)戏耳。”琚亦以他郡去。琚谥议云:“待制西清,陈义慷慨,无少(一作‘所’)回隐。
至于诚心乐善,于当世之君子,而深识远虑,疾私忿之害公,恶偏论之失平,有关于天下国家之大者,士大夫往往愧之。”呜呼,若此者,世岂能尽知公哉!琚薨时,韩犹未败,故谥议微及其事云。此太常之云耳,考功张嗣古是之,云:“深识远虑,于当世之君子,故有非学士大夫之所及者。”嗣古为韩甥,略不趋附。其使金一节,已载前录。
又有谯公令宪者,偶阅朱文公《论语》,以韩邀会,介者促迫之登车,偶不省《论语》在袖中,至韩所,欲揖而《论语》落(一作“堕”)地,韩为一笑(原注:其后,令宪以江东部使劾公之子在,亦曰:“臣尝读其父书。”)当文公之向用也,其门人附之者众。及党议之兴,士之清修者,深入山林以避祸,而贪荣畏罪者,至易衣巾、携妓女于湖山都市之间以自别。虽文公之门人故交,尝过其门,凛不敢入。乙卯岁,丽水吴君棣,独蹑跻入武夷授《四书》,每日为课,文公多所与可。
公大书“思齐”二字以厉之,吴因以自名其斋云。文公之去国,寓西湖灵芝寺,送者渐少,惟乎江木川李君杞,独从容叩请,得穷理之学,有《紫阳传授》行于世。嘉泰之间,为公之类者已幡然而起。至嘉定间,偶出于一时之游从,或未尝为公之所知者,其迹相望于朝,俗谓“当路卖药绵”。临安售绵率非真,每用药屑以重之,故云。夫诵师说而失其本真,虽孔氏之门不能免,而其不出而仕者,仅颜、曾二三子。利禄之移人,虽贤者不能忘。当文公武夷籍溪之时,与其师友门弟子析义理之精微,穷性命之隐奥,视风乎舞雩之乐,殆将过之;
出而龃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