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民间什物、银钱无数,当粮役窘极无措,幸龚太守(按:即松江知府龚嵘,闽县人)知此,特颁上行,六月停忙,不许比较,幸得稍苏。二十六日,总督傅邋遢卒子江宁公署,可惜,可惜!总督两江,莅任五载。民安吏肃,不偏不党。官畏其威,民怀其德。
太守、道尊,皆往省中烧纸。督学御史邵(按:名嗣尧,山西人)在昆山考试,因总督死,羁迟在江宁一月有余,至八月初八方考松江府。与考者在玉峰两月,家中设处盘费,寄而又寄,尚有狼狈而归者。好友赵圣庸次子明官第四名入泮,今讳林松字荆石。九月,有李舍官子陈三官,系余学徒也,被杜行陈姓者告为拐孀诱逃事,差捕朱与王等行拘,央我及孙礼先出邑周全劝和,数日而归。嗣后又出邑,往返数次,而其事竟未能完绪。因移关华亭,要陈王氏到官,王氏之父住居萧塘,亦在官司中好事者也,所以不能完局,后杜祥甫担当茶礼而止。
二十二日大风雨,水涨至阶沿石上而止,幸三日即退,故无恙。十月初,闻新总督范(按:名承勋,沈阳人)到任,西川调来者,系大皇爷脚力,公座后即要到上海看闸,县中收拾公馆,铺供应等项,忙甚。闸上搭四座大厂,砌灶十二,供应者俱在厂中,摆满汉饭,张五色绸幔,红毡铺地,席面犒等靡费千数金,百人伺候,数百人迎接。谁知在苏州府祭祖游山,盘桓二十余日方到上海,系十一月初一黄昏时到,在厂中饮酒,点戏三出,即起身下舡,知县送下程、犒赏、土仪之类,件件皆受,县中约费五千金。
海关官另往苏州,雇大座舡来,摆酒在内,演戏饮酒而去,亦费五百金。作用如此,做到两省总督,下寮送礼,一概全收,贪婪极矣。自称文正公之后,岂料文正公之子孙,有如是之不肖哉!初八日近邻姚福官死,因无子,凭众议将带来之子姚高为嗣,授田三亩及家中动用之物悉付之。不料姚高竟将什物私运藏匿,而三朝羹饭俱无,故姚惠官弟兄出棺招座去。十一月二十一日发大冷,冰冻。十二月,备官侄造圹葬亲,并作自己寿山,在鹤颈湾南,系二十一保二十图也。
经谋两月,因大冷冰冻,河水胶断,砖货未足,忽于初九夜,被计通官家借去作新山葬亲。初十早姚彦侯来回,可骇之甚。直至十八造圹,体面之极,青天白日,鸣锣放炮,并无一人来闲话。不料备官嫡叔凤官声言侄借叔位,故众议将凤官之母,即备官第三位继祖母也,浮厝已久,今做好事,再附葬于祖穴之西,此乃曲体为孝,凤官亦不得余言矣。下午方完,天即大雨,直至岁底亦无好日也。
二十日立春,二十一日下午大风雨雷电,或云臈震,或云春雷十日阴,及至新年正月,竟多雨雪。其年米价,春夏一两二钱,至九月方粜八钱五分糙米,闻西路只粜六钱半;花又荒,价又贱,好者一分六厘,低者每斤一分;豆好者直有倍收,价五钱半;晚稻歉收,因被虫患之故;早稻十分收成。岁暮食用之物,件件皆贱,独自米涨至九钱一石。
康熙三十四年岁次乙亥,其年余六十八岁。自旧年十二月十八日雨起,至二十八日微有日色,二十九日即阴。除夕大雨,元旦起至十一日,非雨即雪,再无日光。初六日表弟尔师与建侯,因杜南乘家人起见,遂至口角相闻,亲友宗族极力相劝,四日杜南乘将丁小要打输情而稍定。二十一日出邑候大嫂,二十四日归。二十八日至谈仁甫家开馆。二月二十一日清明,十九日余归家备办纸货,正日享祀祖先,二十三日同全儿出邑标墓,并候大嫂。二十五日至东舍内,值大雨三日,二十八日方归,次日到馆。
二十八日遍地鬼叫,府县人回俱云:“是夜到处皆然,不知是何吉凶?”建侯造新宅成,择四月十五日迁入。自正、二、三月多雨起,至五月半方晴,五个月阴雨,水大没岸,出入涉水,小熟件件腐烂,百姓荒极。五月二十八日建侯、尔师口角,二十九日两边相劝,一日即至馆。不料建侯于初二日告准本县,十五日差人到,是日会见奠孟嘉。据云曾见小报内有山西平阳府洪洞等三县,于四月初六、七、八三日,大雨地震,房屋坍倒,压死多人,既而地中出火,烧死人畜、树木、房屋、什物无算,随又水发,淹死人畜又无算。
闻有亢姓者,系敌国之富,亦遭此劫。地俱沉陷,朝廷差官勘验,发帑赈济,拯救难民,查报只存活六万口有零。又云系火龙作祟,地陷山崩,如此灾异,古今罕见。六月二十三日清晨,有黑云在北天做阵起,大风雨约有三寸,午后又大雨大风,竟变而为风潮矣。二十四日更甚,平地水涨四尺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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