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5-史藏 -15-志存记录

139-南疆绎史-清-温睿临*导航地图-第220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侍者醉而仆,乃呼月;月落,乃呼云。灌顶去所居且百里,酒不时至;又以深山觅酒伴不易,始返其城西枝隐轩。
  每晨起,即呼子弟饮;子弟去,则更觅他人。他人或出,则携酒极之于其所往;不遇,则执涂之人而饮。于是浮石十里中,望见颜色皆不敢近。无已,始独酌。已而,积饮成病。凡劝止者,辄叱之去;或以无子请少间,则张目不答。有长者规之曰:「郎君不思养身待时耶」?乃瞿然不饮。出三日,则纵饮如初。然虽以酒困,凡江湖侠客之有事投止者,虽甚醉,蹶然起接,无失词;倾其所有以输之。因是,家尽丧。
  旋得呕血疾不止,卒,年四十。妻氏俞亦自毁,继之死。
  「摭遗」曰:全氏引梨洲之言云:「是不甘为异姓之臣,乃甘为异姓之子者也」!全氏曰:「吾乡浮石周氏,披缁者三:通城以佯狂死,所谓颠和尚者也;思南以沉湎死,所谓醉和尚者也;顺德以苦身持力不入城市死,所谓野和尚者也。是三公者,真所谓有托以逃者邪!其在和尚中,当为唐子然,而不媿孤臣矣!其志节之奇,尤莫若醉和尚」!
  钱道人
  钱道人者,不知何许人。貌清而癯,举止矫异;语无伦次,人因以「疯子」呼之。自言「明进士,不能死;又相之文为其所作」。好事者考之,疑即嘉禾钱氏之名槚者也。
康熙初,渡江而西。渡船至中流,索渡钱;道人张空拳、瞪两目曰:「咄咄」!舟子窘辱之,突起跃入江。时雨雪祈寒,篙师骇救;而江流迅急,已无及。及抵岸,则道人故在江澨,破衲间悬冰铎如缨络作琳琅声;向舟子拍手大笑,曳冰而走。至西陵,趺坐道旁。或怜之,且谓其冻将毙也,环视之;道人少闭目有顷,破衲中热气如蒸,衲倏干。蹒跚入萧山城西,趺坐凤堰桥上,坐处雪不沾。近市中竞传渡江事,咸疑为神。选事者谓试之,必更有异;乃闭诸空舍中,戒勿与食,并绝水饮。
至十许日,瞷之,固无恙。因饷热粥一瓯;甫受,粥已汩汩入喉。守者曰:「粥满釜方沸;能啜,我不吝」!道人即以两手捧釜,须臾啜之尽,唇舌略无恙;人更异之。复与■〈飠不〉饦数百枚,又立尽。再益之以汤饼至无算,食兼十人而未觉其饱。一老儒泛云:「此人自诩曾登甲科,当招之讲「四子」书」。道人闻之,踵门而告曰:「翁欲吾讲「养气」章邪!子舆氏尚云难言也,吾何敢置喙」!老儒大惊,遽下拜。盖拟以此书穷其底蕴,实未出诸口而忽为道破也。
时有人以母抱沉痾,求判吉凶;曰:「君贫而孝,当令无恙;且小有所赠」。腰间出葫芦一,倾药如米黍曰:「半可服;半可投以铅镕之,给终岁粮」。其人如法,母果愈。投铅,果得白金。于是人尽神之,呼为仙。或携其邀游马鞍山;适僧出,众欲炙饼无所乞火。道人乃坦腹卧地,以饼数十百层累腹上;逾时,热气蒸出,饼已熟且馥,作兰蕙香。
  与之游者日丛至;有叩必答,多中隐。已而厌之,辞去。濒行,谓门下曰:「萧山百年后,当产地仙。诸君虽雅慕,轻举无益也」。又诫之曰:「炼汞采补,蛊人入髓。无知者堕此恶道,惜哉」!选事者弃家尾之。中涂回顾曰:「咄,子母妻子女倚闾望,胡恝然行」?行至数百里,绝无他词。从者心动,返;而道人竟飘然长往不知所之。
  桑山人
  桑山人,姓许氏,名澄;汴人也。少举茂才。崇祯中,尝献剿贼三策于督师杨嗣昌;不用,郁郁归。甲申后至淮上,会刘泽清延揽东南游士,入其幕。既而与泽清语不合,拂衣去。
  乡之人有怨者,发其隐事于我帅之镇汴者;乃走匿桑下,因自姓桑,号桑山人,日与嵩阳曹道士游。夜坐忽耳鸣,丝竹徐发;若有物拔其顶,耸身丈余,骨节皆通。自是竟得道。尝卖药嵩山庙市,以水酌喑者能言、洗盲者能睹。许州童子或为狐所苦;邀过其家,呼狐出。狐遯,追斩之;空中啾啾有声,毛落盈把。人遂以为神。
  已复还汴。怨家见之曰:「此许某也。虽服道士服而能逃我缚乎」?率十数人掩捕之。山人乃大笑,独身指挥,尽缚诸捕者。揖怨家者谢曰:「天壤甚宽,人心自窄。尔必吾杀,吾必尔报。怨之不解,伤吾道矣!吾姑去」。遂身游衡阳,不复返。
  陈仙
  陈仙者,本名王宾,字天倪;定海诸生。少负异禀,诗文、书画无不入妙。性高伉,不肯一毫挫于人。
  甲申之变,号咷于野。当是时,大江以南顽民未化,而海氛错出,以故定海多群不逞;风波所震,猿鹤皆惊。遂遯迹,中怏怏不自得。忽一道士过之曰:「吾子诚高士,然丧乱之辰,负此刚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