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有之‘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贼未伏天诛,卷土西秦,方图报复,此不独本朝不共戴天之仇,抑亦贵国除恶未尽之忧。伏惟坚同仇之谊,全始终之德,合师进讨,问罪秦中。共枭逆贼之头,以泄敷天之恨,则贵国义闻千秋,传之不穷。不亦千载一时哉?若夫牛耳之盟封,本朝使臣久已载道,不日抵燕,奉盘盂以从事矣。法北望陵庙,无涕可挥,身陷大戮,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者,实为社稷之故也。《传》曰:”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
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所以报也。殿下伏赐垂鉴。“
可法又疏云:“三月以来,陵庙荒芜,山河鼎沸。臣备员督师,而河上之防,百未料理。复仇之师,不及于关陕,讨贼之约,不达于北庭,一似君父之仇置之膜外者。夫我即卑躬菲食,尝胆卧薪,聚才智之精神而枕戈待旦,合方升之物力而破釜沉舟,尚恐无救于事。以臣视庙堂之作用,百执事之精神,殊未尽然。忆北变初传,人心震骇。臣等恭迎圣驾,临莅南都,亿万之欢声动地。陛下初见臣等,言及先帝则泪下沾襟,次谒孝陵,赞及高皇帝、高皇后则泪痕满袖。
皇天后土,实式鉴临。曾几何时,可忘前事?先帝以圣明罹惨祸,此千占未有之变也。先帝崩于贼,恭皇帝亦崩于贼,此千古未有之仇也。先帝待臣以礼,驭将以恩。一旦大故,在北诸臣死节者寥寥,东南诸臣讨贼者寥寥,此千古未有之耻也。庶民之家,父兄被杀,尚思穴胸断ㄕ,得而甘心,朝廷顾可漠置?今宜速行讨贼之诏,严责臣与四镇,悉简精锐,直抵秦关,悬上赏以待有功,假便宜而责成效,丝纶之布痛切淋漓,庶海内忠臣义士闻而感奋也。国家遭此大变,陛下嗣承大统,原与前代不同。
诸臣但有罪之当诛,实无功之足录。今恩外加恩,纷纷未已,武臣腰玉,直等寻常,名器滥觞,于斯为极。以后似宜慎重,专待真正战功,庶行间猛将劲兵有所激厉也。至兵行讨贼,最苦无粮,似宜将内库本相概行催解,凑济军需。其余不急工役可已,繁费一切报罢。朝夕宴ぅ,左右献谀,一切谢绝。即事关典礼,万不容废,亦宜概从俭约。乞陛下念念思祖宗之洪业,刻刻愤先帝之深仇,振举朝之精神,萃四方之物力,以并于选将练兵一事,庶乎人心犹可救,天意尚可回耳。
”疏入,不省。
二十九日,东方长庚见,光芒闪烁,有四角、五角及刀剑旗帜兵马,若战斗之象,且倏大倏小,倏长倏缩。又庙门告灾,凤阳祖陵叠火。地一日三震,有声如吼。有秋徂冬,日烈如火,在在地赤。而帝深居禁中,惟渔幼女,饮大酒,杂伶官演戏为乐。巷谈里唱,流入内廷,梨园子弟、教坊乐人,出入殿陛,诸大臣呼为老神仙。夤缘求进者接踵而至。亦间眷丹青。士英书进沈启南画一卷,帝亲署数事,士英亦跋一行。时羽书仓皇,士英犹与门下僧利根谈禅、斗蟋蟀,人号蟋蟀相公。
初,高皇帝时,以修殿余材置诸南工部库,且朽矣。一时佞人称为神木,指为嘉瑞。遂大兴土木,修兴宁宫,建慈禧殿。及赏赐宴乐,皆不以节。国用匮乏,搜括乃兴,佃练湖,放洋船,瓜、仪制盐,芦洲升课。税及酒家,每斤钱一文。盖马士英贪浊乱政,内则田、成两宦,外则杨、阮诸奸,兼以镇臣则兴平、东平遥制内权,勋臣则忻城、抚宁侵挠吏事。边警日逼,而帝不知。大小名流,相继告罢。即宦寺之有人心,如韩赞周四十疏乞休,卢九德殿前恸哭,而群小充庭,以累卵为厝薪。
至边事之或和或战,仅委史可法一人而已。
是月,可法进《扫陵疏》,遂统兵抵白洋河。
十一月十二日,清师入宿迁。可法救之,随拔营去。十四日,高杰进疏渡河,抵徐州。
先是,十月十二日,清朝发兵,一往山西,一往徐州,—往河南。豫王将从孟县渡河。杰闻之,乃与刘泽清书曰:“清朝发一王子,领兵号二十万,实七八千,齐驻济宁。近日河南抚镇接踵告警,一夕数至,开封上下北岸,俱是兵众,问渡甚急。惟恐彼一越渡,则天堑失恃,长江以北,尽为战场。时事到此,令人应接不暇,惟有殚心竭力,直前无二,于万难之中求其可济,以报国恩而已。”泽清以杰书闻,且言清朝总河杨方兴屯兵宿迁,铸造铁条为缚筏用。
士英称:“清兵虽屯河北,然贼势尚张,不无后虑,岂遂投鞭问渡乎?况强弱何常?赤壁三万,淝水八千,一战而江左以定。况国家全盛,兵力万倍于前。廓清底定,愿诸臣刻励之也。”
杰遗清肃王书云:“逆闯犯阙,危及君父,痛愤于心。大仇未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