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狱来寇,多效吾乡民装束,又类吾军装束,混而无别,遂致常胜。卢、丁二帅令军中各衔墨块,临阵涂面,以相别识,贼始骇惧。
我军始置竹牌,高五尺,阔二尺五寸,先锋用之,排列于前,各持腰刀,向敌捱牌而进,后队皆随牌奋击,贼为牌格,不得肆。我军每赖之取胜。
南沙贼住新城镇,卢帅围之。会夜大雨,贼乘之遁,虑为我兵所觉,悬羊蹄擂鼓栅楼以愚我云。
初八日,流贼二百余,经乍浦教场,适处州兵四百新调至,饥惫甚。敌遂损其半。次日,贼经吾盐,守巡收余兵入城以守。贼逾盐,自■〈石赖〉头门执乡民导抵袁花镇剽掠,劫农船欲入太湖。未几,闻官兵追逼,乃尽杀操州人,偾其载入死地也。自是遇人即砍杀,死者无算。卢丁追及之,恐贼伏田麦中,命人先芟之。贼以掳民为先锋,使敌我兵而自脱去。处兵有刘大仲一枝冲锋。刘骁勇,连战皆胜,斩获过半,余党流入硖石镇,历长安、临平诸镇,至余杭去。
惟此贼深入内地,杀掠甚惨,数百里内,人皆窜亡,困苦极矣。
四月五日,有双桅大船一只,泊教场东。时卢丁在南沙,贼止一船,盐人易之。须臾登岸,自焚其舟,鱼贯而上。至龙王塘,数之,五百六十六人。吹螺整队,绕城外扬旗来攻,城上戒严。遂焚小东关人民房百余家,转掠西门。吾盐惟西市民稠货集,纵火焚劫,烟焰烛天。是夜攻城,用长竿掠城石,以云梯攻北门,军民协力拒守,不得入。翌日,贼居钟、孙二宦家。钟为西皋太守,孙为白峰博。孙出避,遇贼,欲加害,仆以身蔽主,哀言乞代,延颈迎刃,贼义之释主而去。
自被倭焚掠,吾盐为甚。郑公壶阳使人促卢、丁二帅,一日而四、五徵之,且言二公本浙帅,守浙门户,何贪功外境,而不顾门庭之寇若此也。二公日夜兼行至盐,不惶暇食,绕城外,即抵玙城,而日暮矣。卢宿徽商舍,一漳兵窃银杯,卢令斩于桥以徇,士卒皆不悦。军中有漳兵,遂怨卢,乃阴与贼通,令先设伏,临阵佯溃,且助贼击杀,兵至孟家堰,夹河而战,贼诱我军入伏内,四面攻杀,掌印指挥李元律,处州薛千户及千总刘大仲皆立战死之。卢有马能渡江,一家丁控马,卢附马而渡,获免。
至澉浦而入,丁亦从之。李有文武才,先入邑,庠屡试棘闱,及官祖职,即中王子武举第一人,竟死于难,不负所学矣。大仲者,处人,最骁勇,统坑兵五百来吾盐,多建战功。凡战,令部卒各带石块数十,俟兵接刃,令两旁密以石块击贼,而中间皆以短兵对敌。贼知交兵,不虞乱石击面,率以此取胜。凡客兵食吾土者,惟刘兵不愧,至是死之,莫不痛悼。春秋血食宜矣。议者谓孟家堰之役,非战之罪,由漳兵卖已。缘倭党中多有漳人故也。是役官兵战溺死者,共计一千四百七十五人。
巡道带川刘公焘,郡侯唐岩公悫,命有司备棺载至战场,验其伤,前者殓之,伤后及溺者,乡给争钱海石捐田为义冢,瘗之,邑令备牲醴为文祭焉。
此贼既胜,由海盐官塘直犯嘉兴,所过皆以火为号。午间至钱给舍宅就食,杀农人三四,申后抵郡。先是刘郡侯闻报,即令拆去附城民房,恐缓不及事,悉命火之。贼至桥公桥,官民出御。令兵民先登屋伏脊,聚瓦石于屋上,俟贼至街,左右掷之,兵半匿市肆间,门闼皆半掩把守,俟贼至,击刺之,多奇中。俄而剽悍百余贼,舞刀直突南街,伏脊兵匍匐而下,急闭栅门,上下夹击,在上者掷石如雨,在下者如户隙中发矢石,贼奔栅楞,俟出,如羊触藩,不能脱。
两街兵出巷战,攒杀数十贼,余皆望风奔遁。谷呼为“乌鸦竹节阵”。谓瓦飞如乌鸦,栅绝如竹节也。官兵鼓噪而追,直抵落纤铺。贼有失群者,匿议冢棺中,越数日,搜获斩之。是晚,由故道抵曹王庙宿焉。明日复至海盐,过西门大栅桥,沿乌丘塘,历八字桥,宿陈家村。明日出塘经马家堰,入姜家,杀伯侄五人。一侄孩提宿床上,杀之,取血清酒饮之。又明日,掠宋亭村,登秦驻山,杀牛飨士。又明日,沿海塘经澉浦,历谈家岭,窟黄湾。
十一日,松江流贼数百,自唐行掠。舟犯嘉善县,毁民居,劫库藏,进犯嘉兴。燹发双溪桥,适狼兵至郡,郡侯令赉饷犒兵,狼兵即击贼。一兵甫弱冠,独奋身冲锋,连杀七贼。众兵乘胜追击,斩获数十,贼皆披靡充舟走。自官塘奔抵石佛寺,杀乡官侍御金灿号丰村者,时年七十余,遂宿其家。
十二日,贼自松江来者二百十七人,经新行。午后又有一百六十人来,咸宿东塘桥村。明日由腹地走金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