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修《孟子节文》,并议其配飨。唐论之尤力。上皆从其议。一日召讲《虞书》,陛立而讲,或纠唐草野,不知君臣礼。唐正色曰:“以古圣王之言陈于陛下,不跪不为倨。”常谏宫中不宜揭武后图,忤旨,待罪午门外终日。上悟,赐饭,即命撤图。唐之论谏于是乎有可称矣。
杜德称,洪武六年,以省臣荐召为太子正字,与秦俯纪善林温入侍大本堂。上尝从容问人品高下,人有过何如,及仁者有好恶乎?德称悉举经传要语以对。至问三教,则对曰:“治天下当法孔子。”八年,授晋王府右傅,陛辞,上曰:“江南大儒,惟卿一人。”对曰:“臣不敢当宋濂、刘基。”上曰:“濂文人尔,基峻隘,不足取。”是时,伯温已归,景濂方近密,而上于德称优奖如此,固不俟异日召还,进十二事,名《万世太平治安策》,而知其人也。
叶宗茂,新安名士,元至正末,与汪同起兵御寇。国初,授婺源知州,升饶州知府,坐事罢官,徙濡须。久之,提取赴京,使城筑所赋。寻仞十倍,其家产不给也。子仁,效缇萦上书,得免。无何,病卒金陵邸。见闻者哀其遭时不偶,为赋诗。而乡人朱允升学士,为之序。时洪武十年。序中始、卒,一不着年号,而论之云:“杨子云曰:‘世乱,则圣贤驰鹜而不足;世治,则庸夫高枕而有余。乱世之氓困于供亿,仕则困于责任。不能集事者,得罪而祸亟;
集事,则事愈归之。甲兵钱谷,抚缓应对,岂一人身所备。一不善,卒不得免焉。’使宗茂涉世,得三四十年不乱,卒其经业,展其政事,又加之年寿,敛华而实,当为贤公卿、乡先生以善。后来而乃止于此,岂□其一身一家之气运耶?”宗茂,《郡志》名保翁,□□行,所著有《茂齐集》。仁,《志》作贞寿,字大年,上书,□年十九。
春观王原采修撰《二孝子传》。其一朱煦,台州人,父季用,由荐知福州府。洪武十八年,诏天下尽革今岁以上有司积岁官吏为民害者。季用视事仅五月,以例起入京,论罪,作城役,严偿重,日数十纟昏。季用病痢,被楚顾赀,力弗任,旦夕乞死。煦惧不敢离左右,复戒二弟共守,不少寐。季用得不死。时告枉甚重,令益严。告而谪戍远方,及被极刑者,凡数人。煦谋于父僚友同役者,曰:“吾无术以脱吾父,诉不诉皆死。万一吾父由诉获免,虽戮死,万万无憾。
”遂陈其辞。所司以闻,上赦季用,复其官。同时缘此得免复官者,十有四人。已而,煦感疾死,季用伤煦死,病益甚,亦死。十四人者,痛哭之。呜呼!当时事如宗茂、季用辈,不有孝子动天听,而骨肉为城下土者,不知其几。二人有子得免,而竟客死役所,命也夫。而得名笔传其事,至今有余慨焉。呜呼!二人者,亦不为不幸矣。
王叔英《二孝子传》云:“余往闻孝子、慈弟、义妇事,为之感涕,欲录以劝,而恨不得其详。洪武某年间,有兄弟二人,其伯兄坐法当死,二人自缚午门前,愿以身代。上问故,二人者曰:“臣少无父,非兄不至今日,故愿以二身赎兄命。”上疑非诚,许其代,而阴戒行刑者,试其人,如有难色,即杀之。二人欢然延颈待刃,既弗果杀。上嗟异,赦其兄。御史大夫陈宁持不可,其兄竟死焉。叔英谓二人者慈弟矣,因复及四义妇事,欲各为之传,而不得其姓名与其事之详。
呜呼!叔英之谓所恨者如此,于是为《二孝子传》。
其一人曰陈圭,台州黄岩人,父叔弘为其仇人告,罪当死。圭诉,所司曰:“圭不能谏父,陷父不义,圭罪自当死,幸原圭父使自新。”事闻,上以孝子称之,赦叔弘罪,候天下朝觐官至,播告为天下劝。既而,刑部尚书开济奏:“罪有常刑,不宜屈法开侥幸路。”乃听圭代父死,叔弘谪戍云南。闻者叹圭之孝,而惜其死焉。叔英谓圭者其死,孝子志也,圭何憾?呜呼!叔英之所以传孝子、慈弟、义妇,而拳拳乎大伦乃尔,其志可知。已夫法咎繇执之而已,而帝尧有三宥之典,汉唐君臣尚知此义,不如是无以尽劝天下之术也。
圣祖时,法令严明,为何如彼有兄弟二人者暨圭事,圣祖欲赦焉,而持法之臣,不能将顺以成美意,宁死有余戮。济后来亦不得其死,意者天道乎?
叔英,字元采,黄岩人,革除年为翰林修撰。靖难师起,叔英奉命募兵广德,知事不可为,乃沐浴,具衣冠,书绝命辞毕,自经而死。其为忠臣,与所传孝子、慈弟、义妇事相类,是于大伦,死于憾矣。世有知其详者,安得不感涕而录之。呜呼,哀哉!
天台方克勤,洪武四年知济南府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