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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余冬序录-清-何孟春*导航地图-第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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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自见人跪来,吾不才,特效之耳。”正德初,刘瑾擅国,走其门者倾朝。名刺必红纸,揭帖具官某顿首拜禀见,不知受恩之人见时,又当作何体态。呜呼,哀哉!
南剑太守林积,送张天师子狱中,而奏云:“其祖乃汉贼,不宜使子孙袭封。”朱子尝谓门人言,张者一时人皆信之,而林独能名其为贼,其所奏必有可观。其疏今不传,其事当时不知何施行也。元之世,正一教主天师,尊宠甚至,盖无论已。我太祖兵取江西,张四十二代孙正常,既遣人来见,自后屡觐京师。洪武初,上谓群臣曰:“至尊者天,岂有师也。以此为号,亵渎甚矣。”遂命去其旧称,俾为真人。改天师印为真人印,以领其教。正常有道术,尝投符故永寿宫井中,饮者疾辄瘳。
诏作亭井上,名曰“太乙泉”。呜呼!天师名越几代,而始获正于圣君,真人秩正二品,而犹得嗣于盛世,非其幸也乎。
元陈樵,父患风,岁久为风痰所侵,气弱不能吐。樵截竹为筒,时吸而出之。事见《宋景濂文集》,亦人子所当知。近日李西涯赤其叔父墓志云:“吾祖母陈宜人,痰苦壅,吾叔父与吾父截苇筒吸之。”其术岂得之樵乎?孝子于亲有至忧、至爱存焉,其思虑固宜有至此者,非相师也。
欧阳玄作许熙载碑云:“许为贫,谋养不择禄仕,僦屋以居,籴市以食。亲故尝靳之曰:‘君位劣、禄薄,亲年又高,何狷介至是?’许笑曰:‘为臣当廉,何有小大之别,《记》独不云小臣廉乎?’”宋濂志黄殷士墓云:“天兵定燕都时,黄投居贤坊井中,从人张午出之,为欷曰:‘君小臣,而死社稷邪?’黄曰:‘齐太史兄弟,皆死小官,彼何人哉?’呜呼!君子顾义,所当自尽而已矣。危太朴黄殷士,皆抚之金人,少同学问。至正中,危仕至中书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
黄翰林待制。洪武元年八月,天兵定燕都,危走所居报恩寺,俯身入井,寺僧太梓等挽出之,谓曰:“国史非公莫知,公死是死国之史也。”危由是不死,垂老丧节。黄投居贤坊井中,从人张午下救,负以出,为欷曰:“君小臣,而死社稷邪?”黄曰:“齐太史兄弟,皆死小官,彼何人哉?”午终不解,还舍治酒肴,使家人歌舞为欢,环守至日久。会大将军徐达下令,胜国之臣,俱输告身。黄绐午取告身,若欲输官者,午喜出沽,及还,求弗得,亟往视井,黄已死。
午买棺以殓,僧梓与营葬焉。危、黄事,始同而终异如此。其墓碑皆宋景濂氏为铭之。危初为礼部尚书,每陈得失,自云:“吾不畏丞相,畏后世史官耳。”元亡史存,景濂谓危力也。呜呼!危故史官,知畏史,力能存史,然得罪元史深矣。《元史》初成,无直笔,其无方来君子之议乎?若黄乃真无愧齐太史者。僧梓拯危,何如送黄之为义。虽然,梓于危,梓非所责;而黄固梓之义也。景濂作太朴铭,多假借词,无乃过乎?后世并与铭殷士者观之,死荣生辱,自霄坏矣。
危素仕元,至参知政事。元亡,入国朝。洪武二年,为翰林学士,已而谪居和州。再阅岁,而卒。卒之年,年七十。计被召用,时年已六十有八矣。太祖一日幸弘文馆。素至,履声彻帘内。诏问为谁?素对曰:“老臣危素。”太祖曰:“素实元朝老臣,何不赴和州看守余阙庙去。”于是有旨谪。素至和,忧惧死。春闻长老言如此。太祖召素,虽以文学备问,心实薄其为人。素既忤旨,然不杀素者,圣人之度也。余阙守安庆,城陷不屈死。太祖嘉其节,立庙和州祀之,素何面目更事其香火耶?
祖宗取士,不贵乎末艺,而重大节,以风厉天下,甚盛心也。宋景濂志素墓谓:“天之于人,不能以俱全。或授之才,而不假以位;或畀以位,而不畀以时。素以渊深之学,精纯之文,都显要之位,海内仰之如祥云景星,可谓有得于天,而逢时乱亡,不获大展以死,岂不可哀乎?”而论者或不谓然。素之所以负于天,而不克自全者,其罪大矣。胡颐庵记熊伯几言:“素在胜国时,声名藉甚。”或问虞文靖公曰:“太朴事业当何如?”公曰:“太朴入京之后,其辞多夸,事业非所敢知。
”复曰:“必求其人,其余阙乎!”时阙名未甚著,或问:“何以知之?”曰:“集于文字见之。”阙后竟以忠显,君子观人固如是夫。
国初钱唐为刑部尚书。洪武二年,诏孔子春秋释奠,遣使降香曲阜林庙,于仲月上丁致祭京师,免祀天下,不必通祀。唐言:“孔子百王宗师,先儒谓仲尼以万世为土,天下祀孔子,如天下祝圣寿,报本之礼,不可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