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盛衰,足见国家治忽。其盛也本于休养生息;其衰也必由土木兵戈。观汉武承文、景之余,炀帝继隋文之后。开元之盛,遂有安、史之乱。岂非恃其富庶而不知儆戒乎!汉武末年乃知悔过,炀帝遂以亡国,玄宗至于播迁。皆足为世主大戒。」
二百六十九
宣宗坐文华殿,召问士奇、荣交趾敕去未,对曰:「行矣。」上曰:「朕昔闻皇考言:『太祖初定天下,安南最先纳贡。已而黎氏篡夺,天讨不可赦。是时求立陈氏后不得,故郡县其地。若陈氏有后,不致劳敝方隅。』朕对曰:『此诚帝王盛举。』皇考笑曰:『勿泄。』朕心未尝忘。今思陈氏果有后,选立一人,使供藩职,三年一贡,如洪武制,用宁其民,我亦得省兵戍。论者将谓朕委弃祖宗之业,然继绝兴灭,实皇祖之志。」士奇、荣顿首称善。上曰:「卿二人识朕意勿言。
」赐酒馔而退。
二百七十
景泰九年七月癸亥,礼部右侍郎李实,及也先使臣把秃等至自瓦剌。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言:「实至自虏中,言虏欲和,且还大驾。又引实至上皇所,上皇谕:『虏请和非伪,慎勿疑阻。朕需少物作人事,汝归为朕取来。朕得南还,即令朕守祖陵,或为庶人,朕亦甘心。』乞再遣实奉衣礼物币奉迎。」上不听,曰:「虏谲叵测,实归,杨善复去,不必更使。即以迎上皇意敕也先,附其使去便。」
丙寅,懋、直等再上言:「往者脱脱不花阿剌遣人议和,上皇不吝一介。今也先悔祸,专使行成,竟不一报,适启戎心,后患无已。」下大臣再议。丁卯,实上言:「臣自瓦剌还时,也先与臣约八月五日来迎上皇。臣言:『需归朝请旨,未敢窃定期约。』也先言:『正使即未遣,须先遣一二人同我使来报,不然勿谓吾失信。』遂令诸小酋偕少卿罗绮,收还大同、宣府塞上部落。臣过怀来,见官军出郊刍牧,收禾转饷,虏言可信。臣复命日蒙召对,详述虏情。
近在廷大臣累疏,未允臣将命讲和,其欲遣人迎复,定约期日。臣特传也先口语,伏望俯从群言,别遣材智大臣往迎。虽虏情变诈不测,亦可塞彼无词。不然,直在彼,曲在我。犹豫趑趄,过期失约,复欲遣使,或又以命臣,臣自揣愆期,决不敢往。彼此相疑,和议不成,则上皇终不可复,干戈终不可息,边鄙终不可宁矣。」疏入,复下大臣再议。
是日,把秃等还,谕也先曰:「把秃等至,悉议和之意。顾前已遣杨善[二]、赵荣赍书币至可汗及太师,专为迎朕兄太上皇帝。朕念朝廷自祖宗来,待瓦剌甚厚,一旦因嫌构隙连兵,太师既能复修旧好,朕亦当勉从所请。维今益宜上顺天意,下顺人心,休兵息民,以实前言。把秃等回,特颁赏给至可汗。也先所言,欲送还大驾,实朕至愿。果出诚心,即令杨善等奉迎还京,朕当永保和好。太师其深省之。」
是日,懋、直等复请再遣实奉迎。上曰:「俟善还。」时御史毕銮等、翰林检讨邢让,皆疏乞迎驾。不听。己巳,善至虏营。庚午,也先引善见上皇。是日定议,也先遂奉饯上皇。 二百七十一
宣德六年十二月,太监袁琦有罪凌迟,诛其党陈海等十人,诏天下。又谕都御史佐,内臣出外有犯令,所在官司奏闻重治,知而不奏罪同。军民拨置害人者罪死。 二百七十二
宣德二年三月,有进豳风七月图者,上喜受之。顾侍臣曰:「此见周家立国之本,周公辅成王之心。当是时,君民相亲如父子,以故周之王业历年最永。」 二百七十三
李叔正者,江西靖安人。性聪敏,年十三以能诗名。既长,博通诸子百家言,诗称江西十才子,叔正其一也。友谅陷南昌,其妻夏投井死,叔正义不再娶。洪武四年征,除国子学正,迁渭南,升兴化知县、礼部员外郎。请老不许。除国子助教,迁监察御史、湖广参政,升布政使,召为礼部侍郎,十四年春进尚书。是年,有司荐贤良,往往以儒学训导应诏。叔正上言:「师范缺员,生徒废业,不可。」上曰:「朕急作人,务求明师,有司又荐而他用,甚失朕意。
」禁勿许。
嘉靖辛亥三月,吏书夏邦谟去,吏部会推都御史屠侨、南吏书屠楷、吏侍郎李默。上简用李。议者皆言冢宰必历任正卿,资久望深,方得转授,未闻侍郎即正位冢宰者。籍籍问余,余应曰:「李膺简命,固圣明特达之知。然于先朝,实为故事。洪武壬午,成祖即位初也,蹇忠定公以吏侍升尚书,秉铨二十七年,辍部事,留京师,备顾问。郭公琎以吏侍代蹇凡十五年,至正统壬戌致仕。而王文端公以礼侍代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