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比屋,回禄可虞,贤宰官视民如伤,久申厉禁,故仅许赴乡村般演。鸣金吹角,目眩耳聋,然其服饰豪侈,每登场,金翠迷离,如七宝楼台,令人不可逼视。虽京师歌楼,无其华靡,又其向例,生旦皆不任侑酒。其中不少可儿,然望之俨然如纪渻木鸡,令人意兴索然,有自崖而返之想。间有强致之使来前者,其师辄以不习礼节为辞,靳勿遣。故人亦不强召之,召之亦不易致也。大抵外江班近徽班,本地班近西班,其情形局面判然回殊。
本地班非无美才,但托根非地,屈抑终身,如夷光不遇范大夫三熏三沐、教之歌舞,则亦苎萝山下,终老浣纱,虽有东施,并乃无颦可效,不亦惜哉?)
前门外戏园多在中城,故巡城口号有“中城珠玉锦绣”之语。中部尉所治地,或且因缘为利。(“东城布帛菽粟,西城牛马柴炭,南城禽鱼花鸟,北城衣冠盗贼,中城珠玉锦绣”,此五城口号也。各举重者为言。)宣武门外大街南行近菜市口,有财神会馆。少东,铁门有文昌会馆。皆为宴集之所。西城命酒征歌者,多在此,皆戏园也。内城禁开设戏园,止有杂耍馆。外城小戏园,徽班所不到者,分日演西班、小班,又不足,则以杂耍补之,故外城亦多杂耍馆。
(西城⒍子巷内街西,旧有戏园曰太和轩,西草厂胡同有吉阳楼,皆杂耍馆。一年中演戏无几日。或云朝阳门外另有戏园,非东岳厂西之芳草园,余不知也。)
城外小园凡五,在南城者二,崇文门外,曰广兴;宣武门外,曰庆顺。东城一,在齐化门外,曰芳草。西城一,在平则门外,曰阜成。北城一,在德胜门外,曰德胜。皆徽班所不到,惟嵩祝偶一莅之,亦但分下包而已。旧时档子班打采,多在正阳门外鲜鱼口内天乐园,今为小戏园矣。都门《竹枝词》云:“谨詹帖子印千张,浙绍乡祠禄寿堂。”谓酒庄也。禄寿堂在打磨厂,今尚在。浙绍乡祠未尝日日宴会,特堂会偶然借用,其地在虎坊桥之东。《藤阴杂记》言:“向不知众乐园何在,後见李自实笔帖云,在虎坊桥众乐园口,乃知之。
”今道光年李自实笔店乃在珠宝市,而虎坊桥则固无有知众乐园之名者。
《竹枝词》又云:“每味上来夸不绝,那知依旧庆云堂。”又云“恒德堂中尚可赊。”今日酒庄酒馆,俱无此二家矣。往日银官为李海门召客於宜庆堂,今观音寺前有承庆堂,大栅栏有衍庆堂,然皆酒庄,非戏庄也。湘舟云:“小李纱帽胡同口庆云堂犹及见之,今承庆堂即其地。”
今日三庆园,乾隆年间宴乐居也。其地昔甚广大,今当铺亦从此析出。又其旁有六合居,亦其地也。乐部各有总庽,俗称“大下处”。春台寓百顺胡同,三庆寓韩家潭,四喜寓陕西巷,和春寓李铁拐斜街,嵩祝寓石头胡同。诸伶聚处其中者曰“公中人”;聘歌师,食月俸者曰“包银”;司事者曰“管班”。管班职掌分为三:曰掌银钱,曰掌行头(衣箱为行头),曰掌派戏;生旦别立下处,自称曰“堂名中人”。堂名中人初入班,必纳千缗或数百缗有差,曰班底。
班底有整股有半股。整股者四日得登场演剧一出;半股者八日,曰转子。诸部周流赴戏园,大园四日,小园三日,易地亦曰轮转子。堂名中人有班底者,许偿其值相授受。其堂名多承袭前人旧号,彼往此来,鹊巢鸠居。虽系以姓氏,不嫌张冠李戴也。间有自立门户,别命堂名者,曰“新堂名”,必其人能自树立,到处知名者矣。然自纳班底外,宴部中父老,及诸钟磬笙笛师,所费不赀,不如顶堂名者,有班底及一切屋宇器用,俱坐享其成,可免劳民伤财也。
间亦有裹头居大下处者,(俗呼旦曰包头)大抵老夫耄矣。然吾尝见三庆部演《四进士》大轴子,其般渔家蚬妹者乃艳如芍药,光采动人,约其年当才二十许人耳。雨初云:“此大下处中人。”并以其名告,余忘之矣。後问安次香,言其人即李寿林,计其年齿不相当,恐未必然。
四徽班各擅胜场。四喜曰“曲子”。先辈风流,饩羊尚存,不为淫哇,舂牍应雅。世有周郎,能无三顾。古称清歌妙舞,又曰:“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为其渐近自然,故至今堂会终无以易之也。三庆曰“轴子”。每日撤帘以後,公中人各奏尔能,所演皆新排近事。连日接演,博人叫好,全在乎此。所谓巴人下里,举国和之,未能免俗,聊复尔尔,乐乐其所自生,亦乌可少?和春曰“把子”。每日亭午,必演《三国》《水浒》诸小说,名中轴子。
工技击者各出其技,痀瘘丈人承蜩弄丸,公孙大娘舞剑器浑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