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见外夷之横,异种之教驾于尧舜之上,以屠割我中国,其耻之深痛,为何如耶?耻之,则必求洗其耻,求洗其耻,非自奋于学不可。孟子云:“天下无道,以身殉道。”必矢以身殉道之心,然后为有耻,然后能立志。此耻之全量也。而在诸生,则尤有切要之图。当思与中国并立者,何以他国之人皆智皆巧皆富强,中国独愚拙而贫弱,人且谓我为野蛮,为无教化。以炎黄之种,生清淑之区,承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教,而令人訾为野蛮无教,而愚拙贫弱,则诚不如人,此其可耻为何如,诚不可一夕安矣!
耻则愤,愤则勤。
吾前多言兵事,若以武夫待文士者,不知是即孔子之道也。孔子论学曰:“愚必明,柔必强。”勇为达德之一,弱为六极之终,自强不息,道乃上拟天行。然则学问之事,以知始,以强终,果窥圣人之道,未有不强者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开特科,名曰武备,朝廷之意可知矣。诸生即为一身功名计,处今日世界,不耐勤劳,何能任事?故当孜孜以求其明并求其强也。明者,治心之效;强者,治身之效。宋儒谓变化气质,变昏愚之气而清明,变脆弱之质而强健也。
诏旨所分六门,不过政艺。政,古之大学也;艺,古之小学也。西政之善者,求之吾古,无一不备,而易流于空谈,当与吾今日所行之政相比较,则一旦当自能坐言起行。西人之艺,则极神奇,此殆天为之开,俾西人数十年研求以贶我中国者,彼为其劳,我为其逸,我辈宜各占一门,日夜殚心,若有其器,如法试验,不过三年,即能贯通。西人汽机、轮船等事,其分功课,亦不过三年也,但算学、重学,无论自占何门,须先通。
吾辈未入仕途,所学内修、外交、理财、经武,虽言之极精,均空谈而无实事,则吾前所谓求实事者,将何以求?曰:“此其本,在存心;而其用,在观时。”视天下之患,如在其身,西人何以富,我何以贫,人何以强,我何以弱,人何以不讳言利而贪黩者少,我何以言仁义而污处者多?以西国之政事对镜,而我之弊不可掩,以西国之政证以我之三代而上,而我之弊愈不可掩。而救弊之方是在矣,实心奉行内修、外交、理财、经武。中国之弊,皆积于唐宋以来以文取士,故弊在此也。
故求实须黜浮词,而能黜浮词则自能观时始。观时何以能黜浮词?曰:“外洋诗书礼乐之化不如中国也,然而国日富强,仁义道德之训不如中国也,然而自谓有教化,其故何哉?”外洋之事治,中国之事不治也。中国之事何以不治?取士之时,以文不以事,则士之读书,亦只求能文而不求能治事。故朝廷之政,吏例持之,行省之政,幕宾家丁持之。非甘让行政之权于人也,平素并未讲求,一入仕途,每遇一事,均茫然无所措手,不得不假手于人,而弊丛生矣。
今则六七大国相逼,理财之权授于人,治兵之权授于人,近且黜陟之权亦授于人,而瓜分之说且昌言不讳。宦途日棘,不欲入仕途则已,欲入仕途,兵刑钱谷之事,可不预为讲求哉?
其曰“广识”,何也?曰今之祸较战国为急而且大,战国仅中原之地互相争夺,今则合五大洲相争夺矣;战国之秦专尚兵力,今则以商务夺我之财,以教士诱我之民,其祸酷于金元,较五胡而过之;五胡仅恃强悍,今则加以智巧,万非中国所能敌;故欲救今日之弊,非洞悉西国之政治、工艺不可。西人风气日开,每岁新出之书多至万余种,诸事日益求新,中国乃固守唐宋以来之旧见,乌得不日见削于人也。故能识周六合,然后可以上下千古,井田封建,皆后儒所谓万不能行者,今则万不能不行矣。
观炮火之烈,然后知井田沟洫之法所以为国也;观吏胥之横,然后知乡官州遂之制所以联民也。至于学校,尤万不可以不复古,非西人行之而效,孰敢作此论哉!故西人艺事之书可读,其政治之书尤不可不读。
其曰“乐群”,何也?五大洲上之人分五种,欧罗巴人为白种,利未亚人为黑种,南洋各岛为棕色种,美利坚人旧为红种,今被白种驱逐逃于深山,如云南之怒夷,黑人仅为白人之奴,棕色人多见并于白人,惟我中国为黄种,知识不亚白种而日见削弱,其故何也?白人能群,各色人不能群也。今外患日逼,非合天下为一心一力,不足以救之,故今日第一义,当自能群始。能群,即孔孟悲悯之心,必能使中国为一人,然后能使天下为一家,否则人以天下为家,我将为之奴隶矣,可不痛哉?
故吾愿人人能去自私自利之见,以勉求当世之务而共支危局,不独忠于国也,黄帝尧舜以来,圣贤之神灵,实我凭之矣。
以上各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