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新任外部大臣亲王衔罗爿劳夫接见日使时,明言俄阻日割华地,系自保大东之局。故马关新约之有害于俄者,不得不代为除却云云。以愚意观之,日廷若以民变为忧,即俄恃势欺凌,当亦未遑兼顾也。
美国公牍报云:闻有欧人言:英、美二国宜合而亲日本,则东方之事皆可惟所欲为云云;此谰言也。美国初未闻有英人之约,亦未与日本道及此事。我美国之意,但使寓华之美人及其产业不致遭池鱼之殃及,则断无干豫亚东室计之意。且美国向例,不喜与他国合办事件;惟若遇大众皆有裨益者,始可偶一为之。至于扰乱人国,且竟出于用兵,则美尤敬谢不敏者也。
和兰官报云:我外部衙门今已接到俄、德、法三国公牍,请同心以办亚东之事。西四月二十六号伦敦特报曰:中、日议和,据电报所传,内有数条于欧洲颇多关涉。阅前日德国报言:今俄、德、法三国已议订挺身而出之局,各保本国大东之利益(西人以突厥为东方,而以中国及日本等国为大东,亦曰远东)。中、日两国互换「马关和约」之际,大抵将取其原文逐一检查,妥为整顿也。又查俄京报言:中、日之约已定,俄欲会齐各大国自顾西洲关系之事;
即使有一二国意懒心灰,俄亦必怒马独出,以行其志。合观两报之意,知欧洲中有俄国已被中、日和约逼到水尽山穷之地。若文告之而日本不从,惟有藉威力以定残局耳。夫俄廷之觊觎东三省以及朝鲜也,多历年所,日本知之深而筹之熟;谓俄若遂其己私,日必碍于自主,故其所以侵败华略者,即其所以杜绝俄谋也(中国乃如在梦中何欤)。俄人亦洞烛日谋,不得不逐日于辽东,先见好于中国。若使日本深闭固拒,则舍示战之外,别无长策。故本月二十四号驻日俄公使已纠法、德二使,由东京合致公函于日本外务省;
虽词气之间尚觉谦和,而不许日本占取辽东之意,则一字不肯放松。日本外务卿即日裁牋作答云:『辱承明谕,敬闻命矣;其若民心之蠢动何』(日本人醉心于战胜,本不愿与中国联和)!伦敦今接续电:知俄阻割辽之意,百折不回;任日本逞苏、张之辩,断不能渝其初志。查我英曾接俄电,嘱英合俄以谋日。英政府于二十三号遍集各部大臣会议之下,询谋佥同;遂峻拒俄人曰:『英不但不愿附于他国以干涉中、日之战也,又不愿见日本顿失战后应得之利益。
且中、日之兵既已息战,我方深以为喜;岂肯横生枝节,重启争端!而况细察中、日新约,于英又绝无干碍乎』!俄廷既得此电,不知若何懊丧!而俄、法、德三国都城之日报,缘是皆谈辩如云。德国「哭龙」报述德政府之意曰:德廷于中、日之衅,自始至终,常愿安居局外。故虽有他国招德共承排难解纷之任,亦所不愿(英国初欲纠集欧洲各国以纾中、日战祸,而德拒之;其议遽寝)。但至今而有不能漠视者,则以日本之权将渐移于好战一党人,而牵涉欧洲,致损欧、倭之睦谊也。
是以三月间飞谕驻日使臣,以德廷之命转告日廷云:『贵国与中国议和之际,亟宜歛抑雄心,毋使逾分』。又重言以申明之曰:『日本若欲割华之陆地,恐开欧洲干豫之门。今虽事越数礼拜(以礼拜分日期,泰西纪事之通例也),度日本言犹在耳、事尚萦心,乃误信战党之虚荣,不顾友邦之实义,遂致激动数国同心出阻。德与俄已投胶比漆,毫无隔阂;且法国亦允为合办,尤属可喜!惟德、俄、法三国尚思先礼而后兵,故用公使解围之法,致函于日政府,声明此约之系于欧洲者,首在割华之陆地(总而言之,绝非有爱于我华也);
日廷倘谬执私见,仍欲割取辽东及威海卫以显其在华之权高出于欧洲各国,是自速其祸也!日本在中国之北,既得旅顺口、威海卫以扼守京邸之海门,又在华南踞守台湾、澎湖以中梗欧华通商之孔道,是不啻双手合抱中国,而屏各国之人为门外汉也;各国能不亟起阻挠,以免日后之大损哉!惟观日本水陆兵法,大似威严肃静;由是以推诸他事,知非徒逞血气之比。故我辈但命公使将关系欧洲之处,先与之详细剖辨,或可有转圆之望。
我甚喜日本慎保分所应得之福泽,而不致如醉汉之癫狂也』(「特报」原注云:德政府之见解如是、如是,然窃料此事系俄为政,而德从之也。李中堂与伊藤春亩定约时,俄政府急缮公电遍告各国,请合力以拒约;德许之,法亦许之。余如日斯巴尼亚,恐此后日本逼近吕宋,必许。俄请他国,亦当有续许者)。
德廷既从俄请,遂合法以拒日。德民闻之,直若晴天霹雳,茫然不知头绪;且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