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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中俄伊犁交涉始末-清-罗惇曧*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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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听俄人驻扎者此也。四曰驻扎英法两国公使,不宜遣使俄国。西洋各国,互相联络,各视其国势缓急轻重,与其恩怨,以为之程。数百年来,攻伐兼并,事变百出。而目前大势,则英法两国为私交,俄德两国为私交,德与法仇恨方深,英与俄尤为累世积怨,其心意所向背,即其喜怒好恶,亦皆为之转移。臣尝谓英法共一公使,俄德亦当共一公使。凡为公使驻扎,非但以虚名通两国之好而已,实有维持国体之责与商造事件之权。遣使会议,当在伊犁。而其难通之情,与其两不相下之势,由驻俄公使,达之俄国朝廷,以持其平而分其责。
此亦万国公法所当准情据理,通论其节要者。似此加派使臣,改议已定条约,恐徒资俄人口实,以肆行其挟制之术。俄国新报,已言《伊犁条约》,由英人播弄翻悔,亦可窥见其用心矣。臣所渭驻扎英法两国公使,不宜遣使俄国者此也。五曰定议。崇厚罪名,于例本无专条,亦当稍准万国公法行之。臣查崇厚贻误国家,原情定罪,无可宽假。然推其致误之由,一在不明地势之险要,如霍尔果斯河,近距伊犁,特克斯河,截分南北,两路均详在图志,平时略无考览,俄人口讲指画,乃直资其玩弄。
一在不辨事理之轻重,其心意所注,专在伊犁一城,则视其种种要求,皆若无甚关系,而惟惧缴还伊犁之稍有变更。一在心慑俄人之强,而丧其所守。臣奉使出洋,以崇厚曾使巴黎,就询西洋各国情形,但言船炮之情,兵力之厚,以为可畏。崇厚名知洋务,徒知可畏而已。是知其势而不知其理,于处办洋务,终无所得于心也。一在力持敷衍之计,而忘其贻害。臣在巴黎,与崇厚相见,询以使俄机宜。仅言伊犁重地,岂能不收回。臣颇心怪其视事之易,而亦见其但以收回伊犁为名,于国事之利病,洋情之变易,皆在所不计。
故常以谓于西洋交接,亦当稍求通悉古今事宜,中外情势,而后可以应变。是以崇厚之罪,人能知而能言之。而当定议条约之时,崇厚不能知也。参赞随员,亦皆不能知也。置身数万里之遥,一切情势,略无知晓,惟有听俄人之恫吓欺诬,拱手承诺而已。朝廷以议驳条约,加罪使臣,是于定约之国,明示决绝,而益资俄人口实,使之反有辞以行其要挟。崇厚殷实有余,宜责令报捐充饷赎罪,而无急加刑以激俄人之怒。即各国公论,亦且援之以助成俄人之势。
臣所谓定议崇厚罪名,当稍准万国公法行之者此也。六曰廷臣主战,只是一隅之见,亟宜斟酌理势之平,求所以自处,而无急言用兵。臣查西洋构患以来,凡三次用兵。广东因禁烟,宁波天津因换约,皆由疆臣措置失宜,以致贻患日深,积久而益穷于为计。然其时中外之势,本甚悬绝,一切底蕴,两不相知,徒激于廷臣之议论,愤然求一战之效。至今日而信使交通,准情处理,自有余裕。俄人之狡焉思逞,又万非比英法各国,专以通商为事。衅端一开,构患将至无穷。
国家用兵三十年,财殚民穷,情见势绌,较道光咸丰时,气象又当远逊。俄人蚕食诸回部,拓土开疆,环中国万余里,水陆均须设防,力实有所不及。即使俄人侵扰边界,犹当据理折之,不与交兵角胜。何况以伊犁一城,遣使与之定议,准驳应由朝廷。纵彼以兵力要挟,亦可准度事势之宜,从容辨证,何为贸然耀兵力以构衅端,取快廷臣之议论。臣所谓廷臣主战,只是一隅之见者此也。窃以为国家办理洋务,当以了事为义,不当以生衅构兵为名。名之所趋,积重难返,虽稍知其情状,亦为一时气焰所慑,而不敢有所异同。
臣之愚昧,直知今日之急务,固不在此。应恳饬令驻俄使臣,转达俄国外部,以伊犁一城,为天山南北两路关键,中国必待收回。而此次崇厚所定条约,万难核准。所有俄兵驻扎伊犁,应暂无庸撤退。从前喀什噶尔,曾经与俄通商,应否照旧举行之处,由陕甘督臣左宗棠,与俄国督兵大臣,会商核办,以期妥善,毋得轻易率请用兵,致失两国交谊。开诚布公,正辞明辩,或冀挽回万一。以后与俄人交涉,亦可于此稍得其端倪。关系大局,实非浅鲜。臣以庸愚,奉使无状,万口交谪,无地自容。
积年以来,心气消耗,疾病日增。里居逾岁,足迹未尝一出门户,自分衰病余生,无复犬马图效之望。而轸念时艰,重以崇厚之昏庸,贻误多端,几至无可补救。臣粗有所见,诚知一时公论,于此必多牾。然求之事理,征之史策,准之国家之利病,验之各国之从违,允宜及早断行,以免多生枝节。为时愈久,议论愈繁,则益难于处理。是以不避诟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