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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世载堂杂忆--刘禺生*导航地图-第2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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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之报章,童谣里谈,传遍朝野。周锡恩在京少往还,独与徐致祥过从甚密,于是有徐致祥参劾张之洞之封事。摺中最严重之点,如"任意妄为,废弛网纪,起居无节,号令不时。"又如"宠任宵小赵凤昌,秘参政事,致使道路风传不堪之言。"摺文甚美。奏入,廷旨交李瀚章查明奏复。闻李瀚章奏呈大意,谓张之洞夙夜在公,不遑启处,在张之洞勇于任事,致使泄沓不图振作之属吏,故造流言。至若赵凤昌,小有才能,不无在外招权之事,赵凤昌应革职永不叙用,驱逐回籍云云。
摺中立言,对之洞甚得体,一场大风波,归罪于赵凤昌一人矣(徐原参摺,刘坤一、李瀚章复奏摺,均载许著《张文襄年谱》中)。
京中传说,徐致祥参摺,实出于湖北周翰林之手。当时湖北在京名翰林有二,一为天门周树模,一为罗田周锡恩。京外传闻,则盛言树模手笔,之洞亦有猜疑之意。后乃大白,周锡恩所以报赵竹君东门之役也。竹君先生所刻自述经过,亦谓参稿出于周伯晋。当时讥徐致祥者曰:"徐季和可谓以怨报德,宁忘中会元抄套'大学之道'时乎?"如赵竹君者,亦是非只为多开口矣。伯晋归鄂,掌教黄州经古书院,学问文章,产人耳目,稽古风气大盛,而一寿文、一奏稿,为其平生之口实云。
剿袭老文章酿成大参案 大参案之尾声
金坛冯梦华煦,巡抚安徽,有石凤崖者,简放安徽凤颍泗道,石乃大军机定兴鹿传霖及湖广总督张之洞之至戚也。到任时,鹿芝轩、张广雅均有私函托冯照料。不知何故,冯竟劾石去官。鹿、张大怒,事事与冯为难,冯因以中伤,安徽巡抚开缺,继者沈子培。冯积怨鹿、张,对张更厉。身后有笔记一部,冯家子弟欲付印,为竹君先生所翻阅,中载不满之洞之条甚多,竹君先生大参案亦在焉。其间原杂以甚不雅驯之谤语,竹君大怒,谓太不成话,经多数名流调停陪罪,将笔记此条焚毁了结。
冯梦华与张之洞之交恶,可见一斑。
武昌假光绪案
光绪二十五年,武昌金水闸忽来一主一仆。主年二十余岁,长身白俊,仆四五十岁,无须,发语带女声,均操北京官腔。赁一分租之公馆,匿迹不出,服用颇豪奢。仆进茶食必跪,有传呼,必称圣上,自称奴才。同居为官湖北候差事者,怪之,遍语僚友。不多日,传遍武汉悠悠之口矣。是时光绪幽居瀛台,汉口各报,皆怜光绪而诟西后。此风一出,道路谈议,皆谓光绪由瀛台逃来湖北,依张之洞。汉报亦多作疑似之淡。沪上各报,转载其事。汉口小报又为之刊载"说唐故事",谓西太后为武则天,光绪为李旦坐汉阳,令人喷饭。
愚民信之,张之洞保驾之谣,更播于海内外。
假光绪被袱皆绣金龙,龙五爪;玉碗一,镂金龙,亦五爪;玉印一,刻"御用之宝"四字,其仆出以示人。城中男女,往拜圣驾,日有多起。见时有三跪九叩首者,口称恭迎圣驾,假光绪略举其手曰:"不必为礼。"候补官员中,有视为绝大机会,亲往拜跪者,亦有献款供奉者。江夏县知县望江陈树屏,予房师也,亲往查看。问:"汝为何人?"假光绪曰:"见张之洞,方可透露。"余无一言。陈上院报呈之洞。其仆亦不透一言。有疑为内监者,串出多人,邀仆往浴池洗身,故为嬉弄,验其下体,果阉人也,疑谣愈张。
当局以光绪照像,与假者比对,面貌似相仿佛,乃密电北京,宫中又无出走之耗,而瀛台则无一人敢入。陈树屏始终疑为伪骗,曰:"其举动大类演戏,询问数次,皆曰见张之洞,自然明白。"梁启超致之洞书曰:"戾太子真伪,尚在肘腋。"此案可谓世皆知矣。
张之洞得张子青手函:"光绪尚居瀛台,不能不开庭亲审,以释天下之疑。"某日,坐督署二堂,提犯到堂,一假光绪、一仆、一同居。二卒挟假光绪按之跪下。予时夤缘得观审。张之洞曰:"汝要见我,今见我矣,老实说出来历。"假光绪曰:"大庭广众,不能向制台说,退堂当面可说。"之洞曰:"胡说!不说,办你斩罪。"假光绪曰:"我未犯法。"之洞拍案曰:"私用御用禁物,犯斩罪,当斩。"假光绪曰:"听制台办理。"问其仆,则曰:"予本内监,因窃宫中物,发觉私逃出京,路遇他,不知姓名来历,但云偕我往湖北有大好处,余皆不知。
"问同居,乃举袱被碗印之属。众人疑为宫中贵人,实不知其姓名,当堂始终未供出要领。退堂,交武昌府、江夏县严刑审问治罪。陈树屏严刑拷问,供出真相。假光绪乃旗籍伶人,名崇福,幼入内廷演戏,故深知宫中之事。面貌颇类光绪,优人皆以"假皇上"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