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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舍弟书十六通与舍弟书十六通
  兴化郑燮板桥氏著
  板桥诗文最不喜求人作序,求之王公大人,既以借光为可耻,求之湖海名流,必致含讥带讪,遭其荼毒,而无可如何,总不如不序为得也。几篇家信,原算不得文章,有些好处,大家看看,如无好处,糊窗糊壁,覆瓿覆盎而已,何以序为?
  郑板桥自题
  乾隆己已
  雍正十年杭州韬光庵中寄舍弟墨
谁非黄帝尧舜之子孙?而至于今日其不幸而为臧获、为婢妾、为舆台、皂隶,窘穷迫逼,无可奈何。非其数十代以前即自臧获、婢妾、舆台、皂隶来也。一旦奋发有为,精勤不倦,有及身而富贵者矣,及其子孙而富贵者矣。王侯将相岂有种乎?而一二失路名家,落魄贵胄,借祖宗以欺人,述先代而自大。辄曰:“彼,何人也,反在霄汉;我,何人也,反在泥涂。天道不可凭,人事不可问。”嗟乎,不知此正所谓“天道人事”也!天道,福善祸淫。彼善而富贵,尔淫而贫贱,理也。
庸何伤天道循环倚伏?彼祖宗贫贱,今当富贵;尔祖宗富贵,今当贫贱,理也。又何伤天道?如此人事即在其中矣。愚兄为秀才时,检家中旧书簏,得前代家奴契券,即于灯下焚去,并不返诸其人,恐明与之,反多一番形迹,增一番愧恧。自我用人,从不书券,合则留,不合则去。何苦留此一纸,使吾后世子孙借为口实,以便苛求抑勒乎?如此存心是为人处,即是为己处。若事事预留把柄,使入其网罗,无能逃脱其穷,愈速其祸,即来其子孙即有不可问之事,不可测之忧。
试看世间会打算的,何曾打算到别人一点,真是算尽自家耳!可哀,可叹!吾弟识之。
  焦山读书寄舍弟墨
僧人遍满天下,不是西域送来的,即吾中国之父兄,穷而无归,入而难返者,也削去头发。便是他留起头发,还是我怒眉嗔目叱为异端而深恶痛绝之,亦觉太过。佛自周昭王时下生,迄于灭度,足迹未尝履中国土,后八百年而有汉明帝说谎说梦,惹出这场事来,佛实不闻不晓。今不责明帝而齐声骂佛,佛之何辜乎?况自昌黎避佛以来,孔道大明,佛焰渐息。帝王卿相一遵六经四子之书,以为治国平天下之道,此时而犹言避佛,形如同嚼腊而已。和尚是佛之罪人,杀、盗、淫、妄、贪婪、势利,无复明心见性之规。
秀才亦是孔子罪人,不仁,不智,无礼,无义,无复守先待后之意。秀才骂和尚,和尚骂秀才。语云:各扫阶前雪,莫管他家屋瓦霜。老弟以为然否?偶有所触,书以寄汝,并示无方师一笑也。
  仪真县江村茶社寄舍弟
江雨初晴,宿烟收尽,林花碧柳皆洗沐以待。朝暾而又娇,鸟唤人,微风叠浪,吴楚诸山青葱明秀,几欲渡江而来。此时坐水阁上,烹龙风茶,烧夹剪香,令友人吹笛作落梅花一弄,真是人间仙境也!嗟乎,为文者不当如是乎?一种新鲜秀活之气,宜场屋,利科名。即其人富贵,福泽享用自从容无棘刺。王逸少、虞世南书字字馨逸,二公皆高年厚福。诗人李白仙品也,王维贵品也,杜牧隽品也。维、牧皆得大名,归老辋川,车马之客,日造门下。维之弟有缙,牧之子有荀鹤,又复表表后人。
唯太白长流夜郎。然其走马上金銮,御手调羹,贵妃侍砚,与崔宗之著宫锦袍,游遨江上,望之如神仙过扬州。未匝月,用朝廷金钱三十六万。凡失路名流,落魄公子,皆厚赠之。此其际遇何如哉?正不得以夜郎为太白病。先朝董思白,我朝韩慕庐,皆以鲜秀之笔,作为制艺,取重当时。思翁犹是庆历规模,慕庐则一扫从前横斜舒放,愈不整齐,愈觉姘妙。二公并以大宗伯归老于家,享江山儿女之乐。方伯川、灵皋两先生出慕庐门下,学其文而精思刻酷过之。
然一片怨词,满纸凄调。百川早世,灵皋晚远,其崎岖屯难亦至矣,皆其文之所必致也。吾弟为文须想春江之妙境,挹先辈之美词,令人悦心娱目,自尔利科名,厚福泽。或曰:“吾子论文常曰生辣,曰古奥,曰离奇,曰澹远,何忽作此秀媚语?”余曰:论文公道也,训子弟私情也。岂有子弟而不愿其富贵寿考者乎?故韩非、商鞅、晁错之文非不刻削吾不愿子弟学之也;褚河南、欧阳率更之书非不孤峭吾不愿子孙学之也;郊寒岛瘦,长吉鬼语,诗非不妙吾不愿子孙学之也,私也,非公也。
是日许生既白买舟系阁下,邀看江景并游一戗港,书罢登舟而去。
  焦山别峰庵雨中无事书寄舍弟墨
  秦始皇烧书,孔子亦烧书。删书断自唐虞,则唐虞以前孔子得而烧之矣。诗三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