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谈命、谈相,百无一中,然士人则有奇验者。
永嘉张文忠,老于公车,将为天官选人,遇御史王相者于吏部门,奇其状貌,询知就选,急止之曰:“公旦夕将大用,不仅登甲榜已也。”张笑以为妄。时,又有御史萧鸣凤者,素精日者家言,张姑以支干决之,萧大惊曰:“此人即登第,不数年辅相天子,改革宇宙,安可遽栖枳棘!且命数已定,即就选,亦必不谐。”张尚狐疑,会有所格,不及拜官,归再试,即成进士,以至骤贵当国矣。两御史俱起南宫,俱拜西台,何以神于星相乃尔?王相,河南之光山人。
萧鸣凤,浙之余姚人。
【内阁密揭】中外大小臣工上封事,外有通政司,内则会极门,俱有号簿。惟内阁独得进密揭,盖心膂近臣,非百司得比。近日言路,遂指以为奸薮,欲尽行停格。不知转移圣意,全恃此一线,外廷千言,不如禁密竹语。且司礼诸大榼,亦得借相公为重,以挽回于内,又非廷臣交结近侍者,可同日语。
以故向来重谴言官,往往内阁密揭,得此从轻处,此其验也。
自言路此言入,而上意亦不疑,至密揭亦多不报,揆地遂束手无策,付之浩欢而已。
阁中密揭,虽祖宗朝皆然,然惟在事则行之耳。嘉靖中、万历初,有在籍在涂而用之者,永嘉、江陵、二张文忠是也。
彼时臣主如一人,忤者立见奇祸,始得度外作事,要之非体矣。
顷年娄江王相公,因上屡召不出,始以密揭进谏,遣家人王勉赉入京,勉为王五之婿,即东阿于相公作《五七九》传中之一也,道经淮上,李修吾中丞款之大醉,因潜发箧得之,初欲改易,知为王相孙时敏之笔,但抄录而仍封之。此揭未达御觉,而东南正论诸公、南京台省诸公,已家有一通矣。李为娄江癸酉乡试门生,师弟最相得,与其同年周元孚(宏礻仑),俱受国士之遇,先皆在谪籍,皆因时望欲内擢之。李时已别得路,乃作书力辞,谓以庸众人待我。
周遂转尚宝,而李为山西提学副使。然王益心重李,爱敬之,称道不容口至此娄江从山中应召,李候问执礼愈虔,王方倚为心膂,手书娓娓论时事,因得潜扼中其要害。李虽稍涉权谲,毕竟娄江亦多此一揭,既决计高卧,安得循黄扉故事,哓哓于三千里外也。今揭刻集中。
【四宰相报恩】昔人以尘埃中物色为难,遇其偶中,则受
报不轻。近代嘉靖间三四宰相,俱有可纪。永嘉张文忠老于公车,欲就选,而山阴人萧鸣凤止之,谓其支干当正位首相,萧自言星命,亦当至二品;其后张果大拜,时萧以副使擅笞知府废罢,张思前言,且感其意,起用之,欲引为正卿以符前说;萧官至布政而卒,亦二品也。余姚人杨大章,潦倒宦途久矣,其受叶门人吕文安,童子时受其恩,及大用,引至刑部侍郎;杨已笃老,不堪烦剧,屡称病在告,世宗厌之,勒令闲住,去则年已八十余矣。江西人聂豹,初任华亭知县,时徐文贞为诸生,甫童丱,聂器重之,引为同志,且与讲王文成良知之学;
徐即联第,骤贵至宰相;则聂久放退家居,徐以兵事特荐之,由副使二年而至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其超峻几与张、桂等,皆文贞一人力也。连几岁虏大入,聂一筹莫展,上怒,勒令闲住。迨穆宗登极,文臣首举名臣,赠少保,谥贞襄。金陵顾尚书邻抚楚时,江陵张文忠登贤书,以年少居后,顾特呼与结交,手解犀带赠之,谓“名位当过我”,且邀至衙署,出其幼子峻为托;比张当国,顾殁久矣,召其幼子入都,与其恩荫。其兄侄争之,张曰:“往日受若翁语,不曾及他儿也。
”盖二尚书身后犹享眼力之报,又非萧、杨两人所敢望矣!
【吉士不读书】张永嘉之入相也,去登第六年耳。时嘉靖丙戌,诸庶常在馆,以白云宗阁老呼之。每进阁揖,及朔望阁试,间有不赴者,并不引疾给解。张始震怒,密揭于上,谓俱指为费铅山私人,于是俱遣出外授官,无一留为史官者。时去改吉士甫逾年耳,故事散馆期尚隔一年也。内惟陆粲得为吉士,王宣得为御史,余皆部、寺、知县。其中毛渠为故相纪之子,费懋贤为故相宏之子,杨恂为故相廷和嫡侄,皆切齿深仇,故波及余人。内赵时春为是科会元,年仅十八,亦止刑部主事耳。
次科己丑,即永嘉为大主考,取会元唐顺之等二十人为庶吉士,时举朝清议,尚目议礼贵人为胡虏禽兽,诸吉士不愿称恩地,以故亦恨望之。且皆首揆杨丹徒所选,益怀忿忌。比旨下改授甫数日,又密揭此辈浮薄,非远到器。于是奉旨:“迩年大臣,徇私市恩立党,于国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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