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馆之夕作诗云:“伶仃七十翁,闲关四千里。纵非烟瘴窟,自无逃生理。去年三伏中,叶舟溯梅水。燥风扇烈日,热喘乘毒气。盘回七二滩,颠顿常惊悸。肌体若分裂,肝肠如捣碎。支持达循州,荒凉一墟市。托迹贡士闱,古屋已颓圮。地湿暗流泉,风雨上不庇。蛇鼠相交罗,蝼蝈声怪异。短垣逼闾阎,檐楹接尺咫。凡民多死丧,哭声常四起。妻或哭其夫,父或哭其子。尔哭我伤怀,伤怀那可止。悲愁复悲愁,憔悴更憔悴。阴阳寇乘之,不觉入腠理。
双足先蹒跚,两股更重追。拥肿大如椽,何止患。淫邪复入腹,喘促妨卧寐。脾神与食仇,入口即呕哕。膏肓势日危,和扁何为计。人生固有终,盖棺亦旋已。长儿在道涂,不及见吾毙。老妻对我啼,数仆环雪涕。绵蕞敛形骸,安能备丧礼。孤柩倚中堂,几筵聊复尔。骨肉远不知,邻里各相慰。相慰亦何言,眼眼自相视。龙川水泱泱,敖山云委委。云飞何处归,水流何处止。悠悠旅中魂,云水两迢递。朝廷有至仁,归骨或可觊。魂兮早还家,毋作异乡鬼。
”又自铭其棺云:“生于川,死于龙水。大带深衣,缁冠素履。藉以纸衾,覆以布被。一物不将,敛形而已。其人伊谁,履斋居士。”翁尝好老庄,喜延方外友,与客谈及死生事曰:“某只消一个倏然而逝。”时但以为戏言,及至循,当国者所遣人迫翁已甚,翁处之裕如。作诗及铭之夕,忽空中雷声轰然,翁形在而神去矣。先是吴潜入相,以方甫、胡易简为腹心,二人轻儇,人嘲之曰:“甫易简方。”上议立度宗为太子,公意不欲,缓其事。上不悦,北军退,即罢政,而似道由军中入相,讽台臣,劾公罪,贬循州。
先是诏似道移师黄州,黄在鄂下流,中间乃北骑往来之冲要。似道闻命,以足顿地曰:“吴潜杀我!”疑移师出潜意,故深憾之,遣武人刘宗申为循守,欲毒潜。潜凿井卧榻下,自作井记,毒无从入。一日宗申开宴,以私忌辞。又宴又辞,又次日移庖。不得辞,遂得疾而卒。
○贾相当国
理宗之季,官以贿成,宦官外戚用事。似道为相年余,逐巨董宋臣、李宗 辅,勒戚畹归,不得任监司、郡守,百官守法,门客子弟敛迹不敢干政,人颇称 其能。然天资阴忮刻深,置缘柜,招人告讦,立七司,法苛密烦碎,议者不以为 便。
○李归国
李全死后,其子松寿据有山东,逾淮据,及入涟水,连年为患。景定庚申八月,忽有书贻贾相,系两淮制置李庭芝缴进。往复十数,始疑中信,其终则直。壬戌,诏改涟水军为安东州,乃降德音,特授李保信、武宁军节度使,督视京东、河北等路军马、齐郡王;宣赐奖谕,追复其父李全官爵,改正日历。御制诗赐贾相云:“力扶汉鼎赖元勋,泰道宏开万物新。声暨南郊方慕义,恩流东海悉来臣。凯书已奏三边捷,庙算潜消万里尘。坐致太平今日事,中兴玉历喜环循。
”
○严覆试
贾似道嘉熙戊戌以其姊贵妃之故,得赴廷对。是时贵妃在大内。廷对之日, 节次当事人供奉汤药饮食。自庚申入相之后,躐拜平章,联科必严,过省及复试 之禁。或为诗,末联云:“戊戌若还严覆试,如今安得有平章。”其意甚当。
○担担
庚申,贾似道初入相,或为诗曰:“收拾乾坤一担担,上肩容易下肩难。劝 君高著擎禾手,多少傍人冷眼看。” ○杀向士璧
向士璧帅长沙,北兵已围鄂岳。方措置间,皮泉渌家居,访之,问所以为守 城之计,向曰:“正为眼中无可任之人。”皮恚之。北兵至,向亲率军民且战且 守,既置飞虎军,又募斗弩社,朝夕亲自登城慰劳。卒能保潭,斗弩之力居多。 皮入朝,百计毁短。似道妒贤嫉能,乃嗾台谏孙附凤劾之。辛酉,诏夺向士璧从 官恩,数令临安府追究侵盗掩匿情节,竟坐迁谪,挤之死地,天下冤之。
○刘整叛北
刘整以泸州降北。先是郑兴守嘉定,被兵,整自泸州赴援,兴不送迎,亦不宴犒,遣吏以羊酒馈之。整怒,杖吏百而去。及兴为蜀帅,而泸州乃其属郡,兴遣吏打算军前钱粮,整赂以金瓶,兴不受。复至江陵,求兴母书嘱之,亦不纳,整惧。又似道杀潜、杀士璧,整益不安,乃以泸州降。北军压境,整集官吏喻以故曰:“为南者立东庑,为北者立西庑。”官吏皆西立,惟户曹东立,杀之,与西立者二十八司归北。荆湖制置吕文德复泸州,文德号为黑炭团。
整归北,上急攻缓取之书,谋取襄阳。曰:“南人惟恃一黑炭团,可以利诱也。”乃遣使于文德,求置榷场于樊城外,文德许之。使曰:“南人无信,安丰等处榷场,或为盗所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