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曰安石固不知。而不为安石者。又岂能知之哉。盖其感慨深矣。陈同甫乐府曰。感君元不识阶级。此第为士大夫雍容樽俎。忘贵贱之分者寓言之。而非所以施于军旅之间也。
阶级二
储大文
予既书韩魏公司马温公论阶级札。而复核范文正公执攻。尝以御史梁坚弹奏知庆州滕宗谅用官钱十六万数万贯不明。又有上言知渭州张亢骄僭。力乞根勘辨明。且曰如有乖越。臣甘同受贬黜。洎燕度勘讫。又上辨札曰。边上臣僚。见此深文。谓朝廷待将帅少恩。于支过公用钱内。搜求罪戾。欲陷边臣。且塞下州郡。风沙至恶。触目愁人。非公用丰浓。何以度日。岂同他处臣僚。优游安稳。坐享荣禄。陛下深居九重。当须察此物情。知其艰苦。岂可使狱吏为功。
而劳臣抱怨。其副枢密也。尝以陕西路罢同解干耀等九州岛军公使钱一千八百贯文札请令依旧。曰今赡民兵一名。岁不下百贯。今减省得公用钱一千八百贯。只养得兵士一十八人。以一十八人之资。废十余郡之礼。是朝廷未思之甚也。况今来逐州使命之外。各有军营。每年春后。边兵歇泊。动经半年。军中人员。并无宴犒之具。虽条贯有旬设之名。逐州每月一次举行。军员各给钱一百文。已来官务薄酒二升。既无公用。更不赴筵。亦不张乐。岂朝廷宴享将校之意。
州郡削弱。道路咨嗟。当全盛之时。岂宜如此。朝廷用武之际。于此一事。尤宜照管。上与魏公温公札并行不悖。盖必有文正公宽闳之识。而后可施魏公温公整齐之法也。
明季利弊论
魏裔介
治天下之道。固亦多端。大要在于定经制。正人心。厚风俗而已。然经制之要。莫先于取民有制。取民之制。在审天下各郡县地土之厚薄。而定其高下收获之多寡。而权其重轻丈尺之大小。而审其规则。如南方多种稻。而稻地有厚薄之不同。北方多种麦谷。而麦谷地亦有厚薄之不同。收获多寡。有大相悬绝者。尺丈大小。亦有迥然不同者。倘不详加察核而定之。生民之苦。何由苏乎。户分九则。明之制也。自明之末季。而已不可行矣。又况于今日乎。种马之弊。
起于永乐之时。散马种于民间。而岁收其驹。名曰俵马。大为河北山东诸省之害。民之倾家产。鬻妻子者。不可胜计。至我大清而革俵马。如解百姓之倒悬。然马既去矣。每县折银。至二千余两。此古所未有也。明季驿递之马。令民间喂养。又每驿设驴。其喂养马驴者。谓之马头驴头。而以驿丞司之。雇觅人夫。则有递运所司之。凡冲途州县。则令偏僻州县帮贴。然民间赔累至极。至我大清而令官养官应。其收买草豆。不无派之民间。短予价值之弊。然百姓甘心而无怨。
盖利其大矣。而小小有弊。不足计也。又如天下卫所。乃明朝蓄兵养马。武备军政也。无事则耕。有事则战。其卫所官长。皆以指挥使千百户为之。而统于京师之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同知佥事。皆以公侯伯为之。如有征讨。则设挂印总兵。用文臣参赞。调取各卫兵马。事平各归本卫所。法至善也。迨其后天下多事。乃以卫所之军为不足用。而召募民间之骁悍者以为兵。此辈多四方无籍之徒。主将得人。养之厚而驭之严。亦能有功。否则鼓噪逃窜。去而为盗。
明之流贼。虽起于饥民。实由此辈蓦入其中。为之雄长。往往有弓马技艺。精熟过人者。李自成。张献忠。皆逃兵中渠魁。故官兵遇之而溃。如饥民乌合。虽百万亦不能战也。葛荣之寇。败于滏口。窦建德之众。败于虎牢。皆乌合也。安史之不易平者。正以其徒皆边陲劲旅耳。此数端者。或用旧法而弊。或变旧法而败。是以为天下者。在乎斟酌时事。变而通之以尽利。勿拘拘于胶柱鼓瑟之见。斯可以矫偏救弊。而不至于国事民生之大坏也。可不审哉。可不慎哉。
宋太祖欲令武臣读书论
魏世俨
夫为文臣者。广读书史。通古今治乱之道。佐天子以守卫社稷者也。为武臣者。犯霜露。蹈白刃。出万死于一生。奉君命以扞牧圉者也。是文武者各有所司。然守其一而不通其二。则不能无弊。文臣而不知武。则失于懦弱。武臣不知读书。则鄙野犯上。而不知礼法。而武臣之弊为尤甚。昔宋太祖欲令武臣尽读书以通治道。其意可谓深远矣。今夫书者。载古先圣王之道。君臣之义。治天下之本。而上下等威。法律制度之所自出也。昏者读之。则可化以为明。
鄙野者读之。则可化为有礼。夫明而后能通治道。有礼而后能久居其位。武臣性多犷悍。不识礼法。越制度。唐尉迟敬德。矜功争坐。至殴皇叔道宗于朝。太宗曲意赦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