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百万之师。无所用也。绿旗之兵。自沿边诸镇外。大约马一步九。其守步月饷。计月仅得银九钱有奇。一卒之家。约以三口计。是一口每日仅得银一分余耳。夫重赏始得勇夫。而薄饷必无强卒。故今之名隶伍符者。皆市井游惰。不克自存。计无复之。苟延岁月。始肯入伍。犹且逃亡告退者甚多。若其人稍有谋生之策。必不肯为。其中更有挂名册籍。规避差徭。别营他业以自给。而其技艺之不堪。又不待言矣。夫兵民既分以后。军伍之政不修。举农夫力耕之税。
以供罢懦坐食之兵。糜费日滋。捍御无效。是兵适为耗国病民之一。不可不求所以善治之法也。夫召募之兵。自二十以上。至于衰老。不过四十余年。其足以披坚甲冒白刃者。不过二十年耳。而应募以后。即皆廪之终身。是一卒凡二十年无用。而俱仰食于官。以此推之。养兵百万。则是五十万可去。屯兵十年。则是五年为无益也。府兵之制。猝不可复矣。则养兵之法。亦当为之斟酌其善者而行之。如定募兵之制。二十以上则收。年过四十五。即复为民而除其籍。
使其入伍之日。先知除籍之限。则除之无有怨心。且其精力。尚可别为谋生之计。此法行。而行伍无老弱之兵。军中收简练之实。然法不宜骤变。其现在营制。姑仍旧规。第使营中现兵。凡有事故。无另为募补。行之十年。而疲弱者可汰之使尽。因即以汰兵之费。倍加赡兵之需。则兵可日精矣。然庸人习于故常。必以为纷更军制。且坐少数十万之兵。必有行伍缺乏。此必不然。夫边方内地。凡堡寨村落。既有团练之士卒。各自成军。则守卫自不忧单弱。
且所汰者。皆老弱无用之疲兵。存之适足糜财。汰之无关轻重。治军之要。必自此始。况以汰卒之粮。加精卒之饷。示国家无铢黍利于其间。尤足为有勇知方之劝。至月饷既加。而搜简之法始可整肃。今外省督抚提镇之阅兵。务为姑息。都试之日。赏轻罚少。积习既久。当不足劝。罚不足惩。将懦卒骄。缓急难恃。阅兵之法。当列为差等。凡一队之中。勇怯能否。必有区别。故选锋为治兵要务。全才难得。贵舍短取长。斯人各自效。当令督抚提镇通饬偏裨。
于本队中。人为试验。选其弓马出类。膂力兼人。有胆气。有智略。四事皆备。或三事兼擅者。定为第一等。四者之中。二事可取者。为第二等。一事可取。或一事麤可观者。为第三等。四事俱不足取。而年方强壮。勤于练习者。为第四等。其演习器械。苟有专长胜人。皆可备二等三等之选。并令开报。仍亲加阅视。律以教习条约。其赏一人重而必信。其罚一人严而必果。使裨士卒。凛凛焉惧吾不测之恩威。然后三军之士。赴汤蹈火。惟上所命。斯乃为节制之兵。
而可收貔虎之用也夫。
阶级
储大文
宋司马温公尝札论阶级。曰。臣闻治军无礼。则威严不行。礼者。上下之分是也。唐自肃代以降。务行姑息之政。是以藩镇跋扈。威侮朝廷。士卒骄横。侵逼主帅。上凌下替。无复纲纪。以至五代。天下大乱。运祚迫蹙。生民途炭。祖宗受天景命。圣德聪明。知天下之乱。生于无礼也。乃立军前之制曰。一阶一级。全归伏事之仪。敢有违犯。至于死。于是上至都指挥使。下至押官长行。等差相承。粲然有。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敢不从。故能东征西伐。
削平海内。为子孙建久大之业。至今百有余年。天下太平者。皆繇此道也。近岁以来。中外主兵臣僚。往往不识大体。好施小惠以盗虚名。军中有犯阶级者。务行宽贷。是致军校大率。不敢钤束长行。甘言悦色。曲加煦妪。以至懦怯兵官。亦为此态。遂使行伍之间。骄恣悖慢。寖不可制。上畏其下。尊制于卑。所谓上陵下替者。无过于此。臣闻圣王刑期于无刑。今宽贷犯阶级之人。虽活一人之命。殊不知军法不立。渐成陵替之风。则所系乃亿万人之命也。
臣愚欲望陛下特降诏旨。申明阶级之法。戒中外主兵臣僚。令一遵祖宗之制。如敢有辄行宽贷。曲收众心者。严加罪罚。以儆其余。庶几纲纪复振。基绪永安。此在温公诸奏札中尤为深切。而韩魏公以虎长行武赟告谕本指挥关元。亦尝乞严军律。曰国家屯置师旅。众踰百万。一营只委将校数员。若钤制稍严。便即捃拾小过。于引见之际。唐突论诉。朝廷不以大体断之。两皆获罪。必恐此后兵率将校。渐废阶级之制。但务姑息以求无过。若一旦边境有急。
使其亡躯命而赴汤火。必不能为陛下用也。此可与温公札互相发明。叶水心尝极论艺祖阶级之制。而以王安石欲废之为亡远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