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不求备。检身如不及。与人当宽。自处当严也。夫玉。天下之宝也。古人得美玉。使良工琢之。必去玷以成器。若玷不去。终非宝器。人不以为重矣。修身之道。亦必去玷。玷非履邪违道之谓也。凡一动一趋之不合于度。即为玷矣。圣人制礼。朝聘丧祭。燕飨饮食。以时以节。无敢违失。登降有数。揖让有数。酬酢有数。岂故为是繁曲以劳人之四体哉。于外者懈于内。略于文者亡其实。是修身之要道。制心之切务也。是故孔子教人。罕言心性。谨之以言行。
约之以笃实。而心性之功。在其中矣。其在于今。亦有学道之人。志移于风。性成于习。好名而求闻。好动而恶静。闲居无日。皆出门嬉游之时也。居笑语。竟夕忘反。博奕饮酒。而务悦于人。误以为朋友之交当然也。而实同于市人之行矣。世虽昏浊。人心自明。真伪自见。贤不肖自别。其出于众人之口者。不可罔也。是以君子为学。不敢自罔。而即不敢罔人。兢兢焉。一言一行。时自谨省。恐人之议其后也。非有吊贺之事也。而数见于乡闾之会。则人议其流。
非问学请益也。而数见于朋友之家。则人议其渎。名不登于仕籍也。而数造于贵人之庭。则人议其谄。非有干旌之贤大夫也。而时称大官之相知。则人议其污。是故君子之论。不敢违也。乡人之刺。亦可畏也。古人有言曰。礼义之不愆。何恤于人言。谓夫谗慝之口。非谓众论之同也。且果礼义之不愆乎。是故庶人之谤。乡校之议。皆所以考德也。武王圣人也。受一獒之贡。而召公则戒之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士志于学。而乃役役焉往来于名利之中。
德尽丧矣。岂一獒之累乎哉。道尽崩矣。岂一篑之亏乎哉。
善施
唐甄
记曰。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此受交之道。非致交之道。君子于人。欢必不尽。忠必不竭。骄吝者富贵之恒疾。下人于揖坐。近人以辞气。不可以免其骄也。馈金于人。视其人之有闻而厚之。不可以免其吝也。直能与善。忠能致谋。博能益寡。须济以财则反之。临财可以辨贤。吴人有姊之丧。有乡先生来吊。蚤未盥。揽衣而出。先生责之。人皆称直焉。他日举殡。众助之。而谢弗与也。吴人有族大夫。富。居教之居。仕教之仕。乡人称爱焉。
他日罢县。乞其负而归之半也。施学而居财。世多其人矣。学必非学。诗云。不僭不贼。鲜不为则。取友之道也。诗云。心之忧矣。之子无服。交友之道也。大信必谨于小。急难相要。苟非忍者。不失其言也。是不足以为信。必釜鬵之约。三年不忘。不易其日。不易其物。有贾于交广者。或语之以欲得椰实。比及三年而反。其人已死矣。乃陈椰实于位。而告以复之。唐子闻之曰。推斯义也。可以寄社稷矣。乱国之人心散。非信不能结也。贫士之言轻。非信不重于人也。
其不然者。不由于中。其外若喻。积之不渐。其行不洽。唐子之妻。问于唐子曰。子行忠信。而人多不悦。其故何也。曰。稻麦。谷之美者也。炊之不熟。人将弃而不食。岂可以咎人哉。吾反而求之釜甑中矣。唐子曰。善佞者必以信行佞。善诈者必以信行诈。世多悦之。不悦非君子所病也。君子之处贫士。惠非难。不慢为难。慢者。非礼文之疏。饮食之薄也。共揖不失。其若无。问答不失。其语若忘。是慢也。礼有仪有实。见尊于[己](已)者而下之。
见己敌者而衡之。见卑于[己](已)者而上之。礼之仪也。接贱士如见公卿。临匹夫如对上帝。礼之实也。仪有尊卑。实无厚薄也。扬人之善。德之大者也。能扬一乡之善者。必使闻于一乡。能扬一方之善者。必使闻于一方。能扬天下之善者。必使闻于天下。知善不扬。是蔽其善。蔽善之人。天命不佑。扬人之善。不啻显其善也。善既广闻。与之者众。必有周其穷乏。救其急难者。唐子之母弟之子隍。来自番禺数千里。求葬不获。问于唐子。曰。子何以得葬吾姑。
唐子曰。吾友魏叔子葬之也。曰。吾闻叔子之死。先姑之葬。四年前资之乎。曰。非也。吾著书而人不知。叔子乐称之。人多知之者。以是得助。是葬吾父母者叔子也。用财之道必先冻饿。葬次之。婚次之。今年不葬。可待来年。今年不婚。可待来年。不惜重施之为其足称于人也。朝不食。不能待夕。夕不食。不能待朝。缀絮无温。蜎体不直。一日寒侵。强者病。弱者死。忽其急而缓是谋。昧于施矣。惠人之道。必先鲁弱。强有力者次之。敏多谋者次之。
忠献之后次之。天薄其生。人憎其貌。吾不恤之。是助天人为虐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