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其解携也有徘徊之情。共处逆旅。奄久旬时。则分张有黯然之色。兄弟同母而共腹。异母而共气。是以一物析而为二为三为四也。夫是谓之同体。而年相若。寿相似。其共处于天地间。自幼壮至老耋。视父母妻子为特久。今小翮兄弟二人。孟昉交游满天下。纵天下为圣贤为豪杰者。且千百辈。而欲于其中择一人焉。增之为三。使小翮以所以事孟昉者严事之为兄。孟昉以爱小翮者抚之为弟。则万万不可得。予兄弟三人。年并五十外内。颇称无间。然予所以事吾伯兄者。
往往不及兄之爱我。予见小翮。其反面而拭汗以退者。不知其几矣。易曰。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子曰。天之所助者。顺也。昔者杨延寿兄弟友恭。司马伯康年八十。温公时其寒暖饥饱之节。若护婴儿。二家兄弟。并老寿蕃祉。吾于是叹萧氏世泽之长。而小翮之顺德。其年为不可计数也。
僮仆日知录
顾炎武
颜氏家训云。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以接白屋之士。一日所见七十余人。门不停宾。古所贵也。失教之家。阍寺无礼。或以主君寝食嗔怒。拒客未通。江南深以为耻。黄门侍郎裴之礼号善待士。有如此辈。对宾杖之。其门生僮仆。接于他人。折旋俯仰。辞色应对。莫不肃敬。与主无别也。史记。郑当时诫门下客至。无贵贱。无门者。后汉书。皇甫嵩折节下士。门无客。而大戴礼武王之门铭曰。敬遇宾客。贵贱无二。则古已言之矣。观夫后汉赵壹之于皇甫规。
高彪之于马融。一谒不面。终身不见。为士大夫者可不戒哉。
孔子曰。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子木问范武子之德于赵孟。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媿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夫以一人家事之理而致晋国之霸。士大夫之居家岂细行乎。史记之载宣曲任氏曰。富人争奢侈。而任氏折节为俭。力田畜。任公家约。非田畜所出。弗衣食。公事不毕。则身不得饮酒食肉。以此为闾里率。故富而主上重之。汉书载张安世曰。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万户。然身衣弋绨。
夫人自纺绩。家童皆有手技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纤微。是以能殖其货。今之士大夫知此者鲜。故富贵不一再传而衰替也。两家奴争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大夫门。此霍氏之所以亡也。奴从宾客。浆酒藿肉。此董贤之所以败也。然则今日之官评其先考之僮约乎。
严分宜之仆永年。号曰鹤坡。张江陵之仆游守礼。号曰楚滨。古诗昔有霍家奴姓冯名子都而晋灼引汉语以为冯毁则子都亦字也不但招权纳贿。而朝中多赠之诗文。俨然与搢绅为宾主。名号之轻。文章之辱。至斯而极矣。后汉书梁冀传。冀寿共乘辇车。游观第内。鸣钟吹管。或连继日夜。客到门不得通。皆请谢门者。门者累千金。今日所谓门包。殆昉于此。
臧获议
邱嘉穗
天地之性人为贵。而人之生于天地间者。虽有智愚强弱。尊卑疏戚之等。其与我同类。而皆有欲立欲达之心则一也。奚必智者强者尊且戚者。乃得为人。而愚者弱者卑者疏者之无足比数乎。先王之时。大夫以上。既有庶人在官者为之役。士庶人亦各隶其子弟而止。而其时之小民。又皆授田于上。而无一不得其所。则奴婢固可以不用。而亦谁与为奴婢者。此盛世所以无怨旷之人也。后世之人。穷贱无所归者既众。自中人十金之产。皆得收良人男女而属役之。
斯已大异于先王之世矣。而况刻薄者流。又从而禁锢焉。摧残焉。俾不得终有其夫妻子母之乐。岂不轻蔑天民。而伤两间之和气哉。夫天下之穷而无告者。莫如鳏寡孤独。然此四民者。即不幸犹不必其相兼。而其无妻无夫无子者。亦皆至于垂老而后废。非穷于人。穷于天也。如以奴若婢而制之终身。使不得配。则是始而孤。继而鳏且寡。而终于为独。以一人之身。备历其穷。而又非天之所为使也。悲夫悲夫。生人之穷薄至于如此其极耶。且人亦何为而不推其心也。
己之男若女。幼则携持保抱。稍长入小学。不率教。严师傅予之杖。意犹以为恶。或不幸遭祸患身死。卖为人奴。蓬头跣足。甚者至流落娼籍。以辱门户。不知为父母者。将复何以为情。噫。奴婢之走使于我前者。独非人子乎哉。彼其始亦与己之男若女无以异。一旦不得已而归于我。典耕典爨。奔走者几何事。事大事小。承顺者几何人。食粝食。衣敝衣。祁寒暑雨。戴星霜而出入者几何年。其情已大可悯。而我复利其服役。至以幽囚终其世。而不得少尝人道之万一。
纵彼不自明。我独无动于心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