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唯东汉之世祖。西晋之诸帝。北魏之孝文。隋代之文帝。前凉之张轨而已。然王莽之作大钱契刀错刀。必与五铢并行。谓之四品。蜀先主造直百钱。亦勒为五铢。后周宣帝铸永通万国钱。必合五行大布及五铢并用。谓之三品。是变易五铢之制者。亦未尝尽废五铢而不使之兼用也。
汉桓帝欲改大钱。以刘陶之言而止。灵帝更铸四出文钱。而卒兆后日之乱。故行之及身而废。魏文改用绢帛。至明帝又立五铢。北齐高帝。因孔觊请铸五铢。乃使诸州市铜。惜身殁而志不遂。陈宣帝改用六铢。身后而复为五。由是观之。所谓不朽之良规者。即五铢也。夫事有异而同。有同而异。宋元嘉铸四铢钱形铸与古五铢一价。百姓不资盗铸。无五铢之名而有五铢之实。魏孝庄时所用五铢。薄于榆荚。迄北齐神武霸政之初。犹沿永安之旧。自是钱日细薄。
有五铢之名。而无五铢之实。然则名孚于实。重如其文者。其文宣之常平五铢乎。而梁武帝所铸内好周郭。则又名实俱混。均此五铢之文也。而或重四铢。或重三铢。或重五铢。或重八铢。或重三铢半。或名曰女钱。或名曰男钱。或名曰稚钱。或名曰对文钱。凡钱之用。有通塞。有升降。各随其时以权之。故自唐显庆之以一善钱售五恶钱也。而恶钱之禁以弛。自干封之改铸泉宝而不能久也。而开通元宝以之再行。自宋璟之请禁恶钱而不果也。而二铢四参以之终废。
夫行废者。岂钱之所自为耶。亦其时为之。是故肃宗之干元重宝。一当十者也。至代宗而以一当二。重轮干元。一当五十者也。至上元而减为三十。至代宗而一以当三。且三日后而大小诸钱。皆一以当一。其始也。人铸铜为钱以取赢。改钱为钱以获利。其卒也。人销钱为铜以增直。化钱为器以便用。贞元元年。申消钱之禁。至后唐天成而其弊难除。十四年弛见钱出界之禁。至天成而乃限五百以上。宋时则出界皆置重罪。故虽王安石之愎。亦只除于一时而不能止。
其禁于后者。以与契丹邻境。恐钱出之资敌也。晋天福二年。铸二铢四参之钱。文以国号。与唐之开通无别。唐穆宗禁销钱造物。而周世宗则毁佛像以铸钱。事有不同。利民之心则一也。唐宪宗以钱币不充。运用不便。于是始制为飞券钞引。以通商贾之厚赍贸易者。其法盖执券取钱。非以券为钱也。自宋庆历后局中始有交子。建炎以来。东南始有会子。交会既行。天下直以楮为钱矣。大抵宋初诸钱。或为元宝。或为通宝。人间有铁镴者。悉以送官。莫不以铜为适用。
其后国帑渐匮。杂用大小铁钱。铸钱之官愈多。而用愈不足。加以交会之法。既有行在会子。又有川引淮交湖会各自印造。而卒至收换不行。称提无策。元时天下皆通用银。唯武宗尝一铸钱。其外皆银与钞。明初禁银钱而专用钞。然而钞卒不克行。迄化治以后。糜烂殆尽。而钱法之坏极矣。铁钱初起于公孙述。至光武而罢。继起于梁普通中。至陈而罢。迄南唐时韩熙载铸之。李氏行之。诸国相承用之。始犹以铜铁相权而行。干德以后。只持铁钱而已可贸易矣。
宋祥符后铜坑多不发。天禧以降。以铸铁为急务。张咏黄观。实董其役。相与度其大小。量其轻重。而每岁所铸。盖二十万余贯焉。夹锡钱。崇宁二年所作。因二虏以中国铁钱为兵器。惟杂以锡铅。则柔不可用。而敌资于是乎寡。锡钱起唐河东。自元和四年。河东节度王锷。置炉距马河水铸钱。以剌史李听为使。于是月铸钱三十万。而河东之锡钱皆废。后太和八年。锡钱复起。以蔚州所铸之钱。岁不满十万缗也。嗟乎。钱之变至为锡铁。九府之制大坏。
世变亦因以随之。而后周时河西诸郡。又有用西域之钱者。其钱乃以银为之。与今粤地之洋钱同制。然所行不广。自货币之兴。惟钱之行可久。钱之用最利。而贡禹桓元。乃以为不便于民而欲废之。五铢之行。马援孔觊任城王澄。皆善其通易无滞。而陈高谏之。乃以为不利于国。而欲以三铢易之。岂人之意见。有不可强同者耶。
夫钱之置监。着于隋。盛于唐。最众者莫如宋。总计诸路所置。共二十六监。而铜居十七。铁居其九。夹锡之钱。则附于铁监焉。宋铸钱之剂。八十两可得一千。三分其剂。六为铜而三为铅锡。皆有奇赢。凡钱输官之数。其号为百者。或八十。或八十五。而天下私用。则有以七十为百。以四十八为百。且有以三十五为百者。钱愈杂而数愈淆。是故论钱之重。以千钱计之。则齐十一斤以上。隋文帝之四斤二两。唐六斤四两。宋五斤。齐与隋乃同以五铢。而分量不一。
左旋